安煦得太殿边的医师照顾，被勒令卧床休息，不许地乱晃。

        萧大夫看得胆寒，又不得不承认姜亦尘说得没错，他谋害多条人命，毒害当朝二品大员，哪条罪名拎来都足够他死无全尸。姜亦尘还压着脾气跟他好好说话……

        可他还是不甘心。

        其实安煦何尝不懂“眠养肝血”呢？心血不足多睡觉没坏，他是主观不想睡――接受夺算三纪、禁术反噬之后，他就不太睡觉了，反正再过不得几年，就彻底长眠。

        提到姜亦尘，安煦委实纳闷。

        言尽于此，萧大夫被迫在乎最后的面。

        于是安煦在往后的两三天里总是昏睡，醒来要么发呆，要么看医师那张老脸。

        不平静的夜终会过去。

        安煦每每喝药都能察觉，那老嘴上答应“此药减量”，其实是个“人老奸”，回端来的药中安神药材分量分毫不减。起初，老还答应“回一定”、对付说“年纪大了忘事”；几次之后，索不装了，苦婆心教育安煦“不能仗着年轻虚耗”、“现在歇好了不留病”……

        这最难熬的几天过去，他神见好，嘴唇上有了丁血。他偶尔门透气、活动筋骨，跟太殿的近侍闲谈，听他们讲得最多的便是西疆那位阿卿姑娘。

        老大夫大多数时候听他的，唯独一件事――死活不肯去掉药中的安神之。

        但他什么

        太姜炼突然接到紧急军报，营回西疆了。临走给安煦留医师和小队护卫，嘱咐他好生修养，等姜亦尘回来再论案。

        叨叨念念直如士念咒，让安煦错觉自己是个奇诡难驯的妖孽。

怒火堆砌的，带有目的即将达成时的克制。若是不用克制，他能即刻将萧大夫成蜂窝；而也正是存有克制，才彰显他本的恐怖。

        他长息一声：“罢了，方写给你，安监正医术明，看过药方便能断定我没有骗人，只不过有一关键之难寻，需得殿费心找。”

        安煦赞叹姑娘厉害，更赞赵家和太殿不被世俗约束，允许女一展才华，往后必然有不俗的成就。

        他看一不远闷不吭声的阿蔓。

        ――若在这丫手，他能撑过几个来回？

        姑娘虽是游民，其实是个中原人，名叫赵卿，她家在当地是大，多年前与党项结仇，这些年便一直辅助官军作战。得太殿欣赏之后，她更得施展，听说日前在素丹地区选了一座孤城，自建工事与敌人拉锯，居然以城区区八千人，挡住了敌军八万，将那党项大将气得要原地升天。

        无奈当，他不得不暂时把这小脾气收敛些，老儿是太殿的人，熬好药、送到嘴边都不喝，传去好说不好听。

        第二天晌午，他由景星庆云和几名侍人照顾着换了间不漏风的屋。那老医师则是一天三次地来请脉，与他商量着调兑方。

        对方立刻对他掀眉笑了，笑满小白牙。

        “六殿，草民放药粉无意害人，是为了验证安大人是否如草民所想……且当时草民不知他是司天堂监正，往后到了堂上……”

        这些天他一直没见到那厮，旁敲侧击打听过，又不想被人看在意，所以只知那人几天前向他大皇兄借了小队前锋，快离开坤灵镇。

        姜亦尘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笑到肚疼才停缓一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无论他是否当朝二品，你对他手，足够我将你千刀万剐，你还想上堂？”说到这，他一甩袖，把耐心掸净，“选吧，痛快说、痛快死；或者继续玩玩，死得更有特些。你为医多年，无论灵光圣人如何神奇，那些非自愿修炼之人都是你邪心的祭品。你的‘耳手’不上‘望闻问切’四字，如今唯一还有用，便是将无烬的状况告诉我，保住最后一面。”

        日便又这样过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