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对案件不大，饶是如此，心里一直藏着个不对劲，之前没细想是什么，现在听翟老两句话，突然想通了――从前，那些被害人都是孤来此的旅人；而这次，小萍和冯为何要选安煦或太殿手？

        翟老再不多废话，言正题。画以及里正手边的人画像中，第一名受害人是小破山寨的二当家。当年山上日太苦，此人动了打家劫舍的念，化妆为旅人到镇上引带线，被小萍反杀。

        息啊，旁的没学会，学会怨天尤人了。

        那边乱况平息，余烬尚存。

        “那年老二好几天没回寨，我们都觉得不对劲，我带人来镇上找，几经周折听说他竟猥亵小萍，叹他是咎由自取，没再深究。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老二为人虽然匪气，却不会欺辱幼女，于是我反攻倒算，终于是那冯家娘偷偷与我哭诉，说她女儿行止怪异，常会失控伤人，她给了我很多钱财，让我隐瞒此事，保证一定会看好女儿，”翟老说到这苦叹一声，“我当时念她孤儿寡母不容易，也想着死者已矣，就算老二复生，也希望寨上的弟兄吃饭，穿件整衣，便同意了。怎想到啊……这背后竟有这么多隐。”

        绪变换太快，他心再次发紧，瘀堵不畅的觉更甚。

        他不卑不亢。

        他担心安煦脾气大了又牵动病，便一直等着，等屋里彻底消停，他扒窗偷看到对方无恙，才向客栈方向走去。

        他累了。

        他也攒了满肚不畅快，正愁找不到呢。

        姜亦尘捻了供状看都没看：“走，听听他说什么。”

        他话锋一转：“您认识无烬……啊，就是安先生，您认识他的兵刃，也认得莫九岚老先生？他那柄剑有何特别之？”

        姜亦尘不去扎堆，只惦记安煦的症结。略作思量，他打算再去细问萧大夫。

        而目光忽恍间，他看到田埂边的老槐树有人牵着瘦、烟袋锅，见他目光所致，向他招手。

        姜亦尘听他说完，心中五味陈杂，人所至，难断是非善恶。

        算作矮瘦的葬金。

        他措辞不便，若说翟老是被他与安煦牵连山并不妥当，但因果所致，二人又脱不净系，他思虑少时直言：“晚些时候，我着人送钱财用度上山，算作……”

        翟老便先行礼：“老匹夫见过六殿。”

        多少带有些逃跑的意味。

        他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割衣摆自行将手臂伤缠紧，听着安煦在屋里发脾气――这人连发脾气都这么……率可，惹他心里发酸。

        似烟似雾的白气在夜中缕缕淌，让院墙跨越时空，重回当年大火后、围拢一片焦尸的地狱之景。

        “此次……”

        安煦把枕扔开，四仰八叉倒在板床上，用手臂遮住睛，长舒一气。他想：省省吧，睡一觉比什么都实在。

        呼喝声打断姜亦尘的思虑，陈默在远向他招手：“找您半天，您跑这犄角旮旯来了，”他说话间跑近，递上一沓供状，“萧大夫写的。他还说知个验证安大人病灶的方法，非要当面与您说。”

        姜亦尘没走远。

        翟老摆摆手：“殿不必客气，江湖人生死有命，自有业果。我等虽然不打家劫舍，总归是匪，二位皇不予围剿已算是慈悲。我留是遵太殿嘱托，向你讲述当年一段旧事，算作结案的参料。”

        老爷磕灭烟袋锅，偏上：“莫先生多年前一颗药，为老匹夫续命四十年，恩人的是非我不便多论，”他把缰绳扯紧，带住匹的焦躁，“但老匹夫倚老卖老，有实话一句奉劝殿。那剑邪，殿为皇如龙翔九天，不要多自降份看泥坑里的血腥，江湖上异术、恩怨乍闻快意，其实不过是踩不好便泥足深陷的烂坑。言尽于此，告辞。”

        他没动声，听翟老继续讲。

        他说完就打跑了，与黑暗为一，不见踪影。

        姜亦尘知老爷专门等他，其余人该是先行打回府了。

着笑着……那抹笑容又僵在嘴边。

        他一认那是翟老，快步过去。

        他话茬转得突然，本以为翟老能顺着聊几句。没想老只是笑着看他，像在说“早知你会来问”。

        姜亦尘听到这，心中一动。

        将士和避役们还在清理，雾蝇都烧没了，石被彻底打开，那些骇人的石台、刀锯、尸被悉数搬来，曝在月光。

        姜亦尘没追，细品几句话。那是思虑之后才说来的，他确定老知一些事，但不多。提之余，与官面划清界限才是主旨。他独自在老槐树站片刻，越发觉近来一系列事件都被看不见的细线串联，会贯通在安煦的世里。

        “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