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黄毛已然把昨天被一个小姑娘拎起来, 还吓得差点niao裤子的事抛之脑后,并且也不准其他人提起。
废话,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情, 他们这些小人物凑什么热闹?虽然昨天死了不少人, 整个玛瑙城都戒严了,但他只要安安心心把自己这片地管好, 保证自己小大王的地位就好了。
“张少,我们两天没拿到工钱吃饭了,您看”
两三点的时间,黄毛吃完午饭外出巡逻,在一堆棚屋中,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拦住。
这女人弓腰驼背,披着麻衣, 抱着手打哆嗦。背上背着装可回收垃圾的麻袋,衣服里、指甲里、皮肤褶皱里, 都是常年洗不掉的脏污。手里还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倒是打扮得干净。
黄毛一脚踹过去,皱着鼻子后退了两步:“怎么回事?没去上工吗?你们这些懒虫!”
“怎么会, 张少!”中年女人连忙道, “每天天不亮我们就去了,每天早到一两个小时,帮忙干些其他活儿, 下工了田先生还说我们做得好。我不求我女儿和他们一样拿到工资,但是我的工资您总得给我吧, 不然我们真的吃不起饭了。”
“为什么不发工资?”黄毛嗯了一声,瞥了眼身后同姓田的小弟,“他私吞了吗?”
“没有啊!”那田姓男子连忙道, “上面那些城市的补给都没到!最近又逃来有难民,说是上面赤chao离得很近了,哪里有多的钱发给她们”
中年女子苦苦哀求地看着黄毛,但显然,这样的解释已经让黄毛接受了。
他随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把杂币,又放了回去,最后找到一块面包,蹲下身,看着中年女子牵着的小女孩。
“你妈妈饿了,怎么办?”他笑眯眯地把面包递到小女孩的面前问。
还没等女孩回答,中年女子就连忙把她护到身后,声音带着哭腔道:“张少,她就一个小孩子。”
“不许你欺负我妹妹!”不知道在哪躲着看了许久的小男孩也窜出来,一起跳有一米多高,猛地抓上黄毛的头发。
“cao!”黄毛吃痛,在跟班的帮助下将男孩抓下来,一脚踹上去。他怒气冲冲地要去补刀时,女孩往前一扑抱住了黄毛的大腿,中年女子也护在男孩跟前。
踹了两脚都踹到了女人和小女孩身上,黄毛顿感无趣,刚要走又想起什么,“这么大了还没来事?还是来了不想卖?我说啊,你自己都要吃不起饭了还养什么孩子,你就当自己从来没生过这个孩子不就行了?就当她刚刚生下来就死了,从来没存在过。”
“张少,狗养了十年都有感情,更何况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孩子!”中年女子堵住女孩的耳朵,怒道,“我自己就是被卖的,我不想我孩子和我一样!我靠工作能养得起她,求求您把工资发给我!”
“还不是要求我。”黄毛嘟囔一声,将面包扔地上,踩了一脚就继续去巡逻了。
捡起薄薄的面包,中年女子擦了擦眼泪,将面包从中间撕成两半,递给两个小孩、
男孩哭道:“妈妈妹妹你们别管我了,你们没受伤吧。”
“他舍不得踢我,我可以卖钱。”小女孩哼了一声,忧虑地看着母亲:“妈妈,你吃吧,万一明天、后天也没有工资,那你就要饿肚子了。我们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不吃饭。”
中年女子蹲下身,搓了搓手上的脏污,才摸上两个小孩的头:“放心吧,妈妈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不了两天,绝对就能拿到工资了,到时候请你们两个小家伙吃小鱼糕好不好啊。”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这才接过面包,又各自分了一半出来,递给母亲。
但事与愿违,当天晚上,就发生了难民暴乱。
这些难民都是上城人,赤chao前就跑了,虽然早做好准备,带上了自己所有的身家,但在逃难的潜艇上已经被扒了一层皮,到了玛瑙城,这些吸血鬼又只给他们一片空地,每天吃得汤汤水水还少得可怜,甚至收费高昂,这些难民难免升起了各种各样的心思。
有些剩下余钱,想着在本地租房子,自己找活儿生存。但玛瑙城繁华的区域都是给那些有实力的超凡能力者享受的,这些人就将目光盯上了贫民区的棚子,因为舍得出钱,倒真还让他们将棚子价格打上去,不少本地人被赶了出去。
但若只是卷房租还是好事!因为更多的人,逃难路上被各种收费扒皮,已经濒临破产甚至已经破产了。
赤chao,已经摧毁了这些人挪用两代人存下的钱买的家、辛苦打工一辈子还房贷即将到手的家,花费无数心血装修、布置的家,他们怀揣着最后的期望,来到下城,渴望用那些家产换来的钱获得一丁点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