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朝宁哥为什么不想上学堂?
不想上学堂的朝宁哥走过来,接过两个小哥儿用完的木盆,将水倒掉。
一直到吃饭时,殷鸿雪还在时不时疑惑思考。
但是当饭端上来后,殷鸿雪,殷小哥儿的思考暂时停止。
白糯糯的稻米粥一盆被端上桌,空气带着稻米的甜香味,因着稻米放的多,连米汤都是白糯糯的。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用盆盛放的鸡蛋饼,金黄油亮还带着翠绿葱花的鸡蛋饼才一上桌,就夺走了殷鸿雪所有目光。
咸菜疙瘩切成条拌了蒜末用热油浇过,酸豇豆被切成合适的大小,另有一碟凉拌角瓜。
三个菜一起上桌,殷鸿雪也迎来了他在顾家的第一顿饭。
饭前,在陈有盐的带动下,殷鸿雪又郑重地冲王秀秀顾大牛一一叫过阿nai和爷爷。
在同样得到两个长辈笑眯眯的答应后,殷鸿雪放松地露出笑容。
“爹,娘,一会我和文哥带孩子去镇上一趟。”
陈有盐夹起一个鸡蛋饼放到殷鸿雪的碗里,他早就注意到这孩子一直落在鸡蛋饼上的目光。
况且,今日这饼本就是为了雪哥儿做的。
顾家日子就算再宽松,也舍不得平日里大早上就吃鸡蛋和油做的饼。
王秀秀诧异地抬头,刚想问去镇上做什么,就看到了对面nie着饼小小吃了一口后,满足地连眼睛都眯上了的殷鸿雪。
镇上
是了,得给这孩子添置东西。王秀秀反应过来。
昨夜她听顾文说过,因雪哥儿是卖给顾家的,所以殷家除了雪哥儿身上的那身衣服,其余的什么都没叫孩子拿。
王秀秀的目光又落在殷鸿雪的身上,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看不上殷家的做派。
真不是她眼光高,说实在的,那身补丁叠着补丁,但是肩膀和袖口处还是有破洞的衣服,按照她的话来说,那早就被剪了做鞋底子了。
想明白后,王秀秀没有多话,只点了点头道:“行,晚点娘给你拿钱。”
“不用娘,我自己有钱。”
买下殷鸿雪用了六两银子,公中替他们出了一半,一早便拿给他,叫他下次去爹家带着,是以买东西陈有盐不好意思再叫婆婆掏钱。
顾大牛和王秀秀只顾文一个孩子,是以顾家虽然没有分家,还是长辈管钱。
但是顾文成亲后,王秀秀便叫顾文每月只用交给公中一百文,剩下的都自己留着。
钱不多,就是意思意思。
毕竟一是农家没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另一个是顾大牛能挣来钱,两人还不至于惦记孩子的钱。
所以陈有盐这样说,王秀秀也没在坚持,只又点了点头。
见老妻同儿夫郎都说好了,顾大牛也没多话,吐露一口就吃进去了半碗粥。
小河村边上的五柳庄子要修缮房屋,宋庄头早前就跟顾大牛交了定金,他今日要去跟其他人说一声,另一个还得去找宋庄头商定一下定砖瓦。
反而是闷头闷脑,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劝说陈有盐的顾朝宁,突地抬起了头。
黑亮亮的眼眸中,皆是欣喜。
陈有盐见此哼笑一声,孩子都是他生出来的,哪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对于陈有盐来说,读书这事才是重中之重,他果断打碎臭小子心中的期盼。
“不带你。”
还以为会得到顾朝宁的控诉,却没想到,他表情不变,只沉稳地点了点头。
顾朝宁转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阿爹是想干什么。
也是他一开始想差了。
他阿爹陈有盐xing格爽快利索,既将殷鸿雪领回家准备养,必会好好养。
今日这,平日里有事才会吃的鸡蛋饼,便是佐证。
顾朝宁满意又欣喜,立时夹了张鸡蛋饼放到陈有盐碗中,边上的顾暮安看见啊啊叫,顾朝宁干脆又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夹了一张。
大人一一夸奖不说,顾暮安咯咯笑,殷鸿雪也冲他笑着道谢。
顾朝宁心中奇异,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因为殷鸿雪担心来担心去,然后又这般开心。
陈有盐稀奇地看了顾朝宁一眼,不再多话。
一家七口快速吃完早食,便都该干嘛去干嘛去了。
顾朝宁背着自己的书篮子,目送亲爹离去,这才向村西的村塾走去。
小河村早些年出了一个进士,也就是顾大牛今天去的五柳庄的主人顾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