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郑三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移向跪伏在地的谢景初，移向面沉凝的柳老太爷，最后，落在沈药和谢渊上。

        她原想着，郑三是个大孝，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若是听说有神医愿意免费诊治，一定会很兴。

        曲净往前一步，“陛。”

        郑三又：“柳家的人走后不久，沈府又有人找上了门来。”

        良久，皇帝很轻地叹了气，开：“曲净。”

        他的嗓音愈发铿锵有力，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郑三面向皇帝郑重而又恭敬地叩首。

        偏向哪一边，貌似都很难。

        文武百官纷纷看向地上这个七品小官。

        就在得知柳家派人去理科举考试的事之后，她便派了段浪去。

        而这样的人，在这个朝堂上能够达到的效果，比她特意安排一个人，要好得多得多。

        曲净应声，走上前去。

        这个郑三，还不如当初杀了来得实在！

        御座之上，皇帝沉默良久。

        他的母亲也没有同意。

        虽说官袍朴素，品阶低微，可此刻，他跪在那儿，却比许多权势显贵都更为大。

        皇帝微微皱起眉，目光意识地扫过沈药。

        可她没想到，郑三居然拒绝了。

        郑三沉声：“后来，朝中开始追查科举舞弊一事。微臣听闻消息，便回想起先前柳家与沈府都来找过微臣的事。微臣认为，此事绝非简单的舞弊案，其中牵扯甚广，复杂无比，绝非微臣一个小小的誊录官可以预想，更非微臣可以参与。因此，面对礼几次三番的促，微臣都称病不。唯有今日，陛亲自过问，微臣这才将一切和盘托，请陛圣裁！”

        沈药不免慨，有些时候，这些寒门、穷苦人家，比那些所谓的书香门第更有原则。

        郑三一兴，便会记着她的恩，也便能偏向她这一边。

理不好！

        是的。

        皇帝示意：“礼的原卷和誊抄后的卷不是都拿过来了，比对一，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景初也扭去看沈药，心冷笑，外祖父没收买成功，难不成你就行了？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明面上，这是科举舞弊的案，可实际上，这是他的弟弟弟媳和自己儿之间的争斗。

        郑三坦然说：“王妃派了府上的医官段浪段大夫，要为微臣的母亲诊治。微臣当时心中惶恐，想着，柳家刚来找过，沈府便也来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微臣一个小小的誊录官，如何看得清？微臣担心因此授人以柄，更担心卷什么不该卷的纷争之中，便婉言谢绝了段大夫的好意。段大夫并未求，只是说，若是今后老人家有任何不适，尽派人去沈府寻他。”

        沈药垂眸不语。

        不过，这样对于沈药来说，反而更好。

        郑三母不畏权，不受利诱，只忠于心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