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净躬应是。

        柳老太爷的脸，终于变了。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药上，有惊讶，有审视，有忌惮。

        沈药往说：“我原本也不明白，为何任赫要在这种时候，将刺杀北狄亲王的案抖来。他供此事，对他有什么好？可后来，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有一回，他打了败仗，回来后便郁郁寡，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一直到后来，他又打了一场胜仗，回来之后，才终于笑脸。我后来才明白，父亲那段时间的郁郁寡，是因为觉得自己辜负了陛的信任，他良心不安。”

        谢渊就站在沈药旁，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柳老太爷难得地一噎。

        曲净领命，转快步离去。

        她抬起帘，目光直视柳老太爷，清澈如，却也锐利如刀：“我父亲是武将，大字不识几个，尚且有这样的忠君之心。更何况是任赫？他是读书人，寒窗苦读十余载，考中士，了朝堂，了陛的臣。他读的那些圣贤书，每一本都在教他忠君国，教他人要讲良心。他参与了刺杀北狄亲王的事，破坏了陛苦心经营的和谈，让陛为难，让朝廷蒙羞。这些事，他了，可他心里能安定吗？”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难缠的人没对付过？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净，吩咐：“你亲自去一趟沈府。”

        今日面对沈药，却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应对…

        沈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这回，他误杀了贺晏，被关刑大牢。他知自己活不了了，知自己这条命到了。临死之前，他把真相吐来，只为买自己一个心安。如此，也不辜负陛这些年对他的厚，也不辜负他读过的那些圣贤书。”

        一贯沉静从容的脸上，慢慢现了一裂痕。

        沈药对此一切浑然不觉，只是转过，再次看向柳老太爷，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婉，“方才老先生问起，为什么任赫只是误杀了贺晏，分明是个小罪过，却要抖这样大的案。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试着答一答。”

        沈药适时开：“找丘山就好。证据在哪儿，他都明白。”

        柳老太爷目光微凝。

        这个一品文慧王妃，年纪轻轻，却极不简单。

        沈药缓缓说：“不瞒老先生说，我调查此事时，也连带着调查了任赫这个人。他是王太师的门生，名义上与王氏走得近。可实际上，他鲜少去王家拜访，反而更多连于花街柳巷。更重要的是，他好赌。曾经欠巨额银两，被人追债追得无可躲。可后来，那些债，忽然就还上了。为他还债的，竟是柳家。”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辩解，沈药却率先补上一句：“欠条也好，人证也罢，都在我手上，和其他的证据放在一起。待会儿曲大人取回来，老先生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