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家”二字，韩玉梅运笔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顿，终于抬起，那双察世事的睛锐利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去。

        没一会儿，柳婶就来了，对周茂然低声：“老太太让你去呢。”

        听到周茂然来的脚步声，她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却自带一压力：

        书房光线明亮，布置得古雅而肃静。

        周茂然立刻收敛了所有在外面的张扬，规规矩矩地站好，恭敬地喊了一声：“外婆。”

        这温馨的舅甥同游画面，落在不同人里，滋味截然不同。

        她严肃的脸稍缓，摆了摆手：“行了，知了，走吧。”

        他没有继续跟去，而是转了校门，径直坐上公交车，往城西方向去。

        车在三里河附近一座静谧的四合院前停。周茂然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朱红的木门，院里正在收拾晾晒衣的保姆柳婶见到他，有些意外：

        周茂然得到默许，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就是您上次提过的，那个皖市来的宋秀琴。我您的意思接了，可她独，不太理会人。但是，今天她边突然多了个年轻男人，看着关系匪浅，我担心……会横生枝节，影响后面的安排。”

        韩玉梅看着周茂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一丝失望：“你也是个没用的，就一个没什么基的丫，这么久了都拿不，枉我还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能把这事办好。”

张清秀面容上，见他神态坦然，举止规矩，确实不像是闲杂人员。

        张英澜跟着秀琴，一午都在京市理工大学的校园里慢慢走着。林荫、图书馆、教学楼、运动场……秀琴仔细地介绍着，张英澜沉默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周茂然知必须抛足够分量的理由，直接了关键。

        “小周？你怎么这个儿过来了？午没课吗？”

        周茂然脸上立刻换上得的笑容，礼貌地招呼：“柳婶儿，我来找外婆，她在吗？”

        一位穿着素旗袍、气质端庄中透着威严的老太太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握一支笔，凝神在宣纸上缓缓运笔，练着大字。

        在她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被如此直白地斥责，周茂然脸上瞬间血尽褪，一阵难堪与恼怒涌上心。他忍不住反驳：

        这位外婆，是他母亲家族的心人，阅历深厚，光毒辣，也是他能接并倚仗的最重要长辈。

        他的语气带着被轻视的气恼和不甘。

        “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跑来什么？不是跟你说过，没事别总往我这儿跑？”

        “外婆，我今天来，是有件要紧事想跟您说说，和钟家那边有关联。”

        “外婆！您给的信息是没错，可也没说过她边会凭空冒这么个相熟的年轻人，宋秀琴本就对我搭不理，防备心重得很，现在又多了这么个人在旁边，我还能如何？凑上去吗？”

        “在呢在呢，”柳婶连忙，朝正房书房的方向指了指，“我去跟老太太说一声你来了。”

        而周茂然跟踪了一段路，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亲近，脸愈发阴沉。

        周茂然闻言，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发和衣领，深了一气，这才推门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