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了，然后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斧劈柴，一，又一，沉闷的响声在院里回，像是在劈开某种无形的枷锁。

        似乎是受到了父亲的温度，宋国俊的睛猛地睁大了一些，瞳孔却依旧空，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巴张合了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后，她继续沉默地收拾着碗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她看着宋建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有时想给他端碗，可倒好了却没有端去。

        宋国俊躺在病床上，仿佛只剩最后一层包裹着骨，面是一种近乎青黑的灰败，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膛起伏。他睛眯着一条，神涣散无光，嘴唇裂翕动，发极其细微、混不清的声音，反复念叨着：“…毒…有…毒…”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维护他，甚至偶尔会避开他的神。

        刘氏愣怔了一，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公社派所传来了最后的消息。

        宋建业心如刀绞，老泪纵横，扑到床边，用自己糙裂的手紧紧握住儿那仅存的、同样枯瘦冰凉的手。“国俊…爹在这儿…爹在这儿…”他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却见宋红红猛地一张，一暗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嘴角涌！  紧接着，殷红的血迹也从她的鼻孔中蜿蜒！她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睛向上一翻，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地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哭，只是神更加空，喃喃：“…也好…也好…去了就不受罪了…去给爷爷赔罪…”  可那佝偻的背脊，却像是又塌陷了几分。

        宋和平是从村那里得知的消息。

        然而，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

        他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疑虑，迅速直起，退了回来，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和悲声之中，一直由宋秀秀半扶着的、脸异常苍白的宋红红，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

        他咙里发“咯咯”一声轻响，猛地一，随即彻底了去，睛兀自圆睁着，定格着一种极致的痛苦、恐惧与不甘，真正是死不瞑目。

        然而，传耳中的只有断断续续、带着痰音的呼气声，以及那重复的、令人不安的字。

        县医院那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病房里，宋建业带着几个面容憔悴、衣着破旧的孩，终于见到了宋国俊最后一面。

        这个家，因为最疼的孙，变得支离破碎，她也仿佛被走了主心骨，只剩麻木地活着。

        宋建业听到消息时，正机械地嚼着窝，动作猛地一停，随即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来。

        这个消息像最后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知人的心上，却没有激起太多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国俊！我的儿啊！”宋建业发一声悲怆的哭嚎，扑在儿尚且温的上，彻底崩溃。

        宋国俊不行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让家里准备后事吧。

        “，你怎么了？”宋秀秀觉到的不对劲，急忙想扶稳她。

俊、胜俊、秀秀、红红这几个半大孩，看也要变成没爹没娘教的野孩，最后还不是得压在她这个老婆上？国俊毒纵火老大媳妇一家，老大绝对是宁死都不会来接济这几个侄侄女的。

        宋秀秀和宋俊、宋胜俊也吓得哭了起来，病房里顿时被巨大的悲痛笼罩。

        一种极其复杂的绪折磨着刘氏。

        宋家俊眉紧锁，上前一步，俯将耳朵凑到哥哥嘴边，试图听清遗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来，只是默默地转过，用围裙角落了角那不知是为孙还是为老，或是为自己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