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蓁正在为他准备要喝的汤药,刚端起就听见他问了这么句话,呆呆站在那儿,露出困惑的表情。
霍砚时抬了抬下巴道:“你提起他的时候,说了那么多夸赞的话,似乎对他很是仰慕。我刚才听他的声音似乎也很年轻,他还没有成家吧?”
叶蓁摇头道:“顾师爷到我们这儿才两年多,村子里不少人想给他说亲,但都被他拒绝了。”
霍砚时在心里冷哼一声,他果然猜得没错。
若那顾师爷对她没什么男女之间的心思,怎么会特地将鱼送过来,再借口在她家吃饭呢。
于是他又道:“那岂不是正好,你既然如此崇拜他,想必也是暗自对他倾心呢。既然你未嫁他未娶,岂不是正好凑做一对。”
叶蓁连忙瞪着眼摇头,道:“不是,顾师爷比我年长不少,我只将他当做老师尊敬。”
霍砚时心里舒坦了些,接过她递来的药碗,低头慢慢吹着药汁上的热气,随口问道:“他年纪很大吗?”
叶蓁想了想道:“顾师爷是两年前到宛平县的,那时候我听隔壁的嫂子打听,说师爷看着年轻,实际也二十有二了,竟还未成家,说想要为他说亲。所以顾师爷比我足足大了六岁呢。”
霍砚时眼眸一抬,长指nie紧碗沿,没忍住咳了几声。
叶蓁连忙走过去了,弯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这药太tang了?”
她圆圆的眸子透亮澄明,霍砚时却被她看得莫名心虚,只抿着唇摇了摇头。
然后他恢复沉稳的表情,将那碗药慢慢喝下,其实自己也没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不再开口,两人之间再没说话,叶蓁觉得霍公子变得有些奇怪,问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大约是受伤时脑子容易迟钝的缘故。
她小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脑袋,可是被妹妹说了好几天傻呢。
她见霍砚时将药喝完,便将药碗收拾起来,然后转身准备走回院子,谁知霍砚时突然又问了句:“你不喜欢比你年长之人?”
叶蓁愣愣“啊”了一声,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蹦出这个问题,于是歪着头迷惑地看着他。
霍砚时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是问你在选夫婿时,不会选比你年长之人吗?”
叶蓁脸颊一红,道:“我还没想过夫婿的事呢。”
霍砚时“哦?”了声道:“你刚才说你已经十八了。在我家乡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许多都已经出嫁了,至少已经在议亲之中。”
叶蓁很坦然地道:“我要帮家中干活啊,而且我还没碰上想嫁的人呢。我阿娘说过,若要嫁人,一定要选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毕竟两人要朝夕相处,需得两情相悦才能长长久久。”
霍砚时在心里嗤笑一声,什么真心喜欢。男女婚配无非是因为家世匹配,能互为家族助力,这样才能门当hu对、举案齐眉。
若为了一时冲动的感情娶了不相配之人,迟早会后悔,实在是一件蠢事。
他又朝叶蓁看了眼,在村子里她的模样足够出挑,身姿也丰腴,难怪那位师爷对她格外留心。
那姓顾的既然能在县衙做师爷,至少是个读书人,说不定还有什么功名,配她的出身绰绰有余。
若她够聪明,就应该好好利用这点,让顾师爷赶紧娶了她,总比留在这村子里种地送菜强。
而她竟还嫌弃人家年纪大,说出什么两情相悦才能成亲的可笑话语。
真不知她明明已经十八岁还如此单纯,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在这年纪,都已经开始学着做主母管理后宅了。
叶蓁根本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好像一直在发呆,后知后觉地想着:自己好像不该和萍水相逢之人谈论什么亲事。
于是她连忙道:“郎君先歇息吧,我去准备晚饭了。”
霍砚时抬眸看着她的背影,也亏得她心思纯净,才省去了自己许多麻烦。
她明明费尽力气救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非富即贵,都不懂得借机讨好,让自己为她许诺些好处。
于是他理了理薄被,大发善心地想:只要她在这段时日乖乖听话,莫要暴露自己的行踪,对自己尽心照料。等他离开前会给她留下一大笔银子,足够她好好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霍砚时过得十分舒心。
这十几年,他经历了边关的凶险战事,习惯了朝中的刀光剑影,从未有过如此闲暇轻松,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时候。
和叶蓁相处越久,越觉得她好像柔韧的湖水,存在时毫无侵略xing,但只要她在周围,就能让人感到舒服又自在。
他开始也怀疑过,她是否猜出了自己的打算,在刻意讨好自己。
可很快就发现,她对自己的妹妹,对隔壁的邻居,甚至对满院子的动物都是如此照料,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