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他们的东西

        “聪明。”他说，“我老婆真聪明。”

        “先找猴。”雷夫说。

        “怎么让他们不开枪？”芬恩问。

        雷夫转过，沿着小溪往西走了几步，来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面。灌木丛后面是一棵巨大的、需要五六狮才能合抱的老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一些不知名的紫小花，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我不跑。”他说。

        雷夫深了一气。

        奥的睛微微眯了一。

        这个老丈人不好糊。

        雷夫的瞳孔缩紧了。

        但雷夫看的不是树。他看的是树枝。

        雷夫的胡须翘了一。

        雷夫把目光从芬恩上移开，望向石台南边的方向。那个方向的树冠比别更更密，阳光几乎透不去，远远看去像一面墨绿的墙。

        芬恩看着雷夫。金的睛里闪过一丝光。那不是困惑的光，是理解了什么东西的光。

        芬恩的尾巴卷了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段说明书。但芬恩的在他说到“当场就死”的时候微微僵了一。

        “枪。”雷夫说，“他们有枪。我们不能拼。拼的话，我们冲到他们面前之前，就已经被打死了。”

        树枝上蹲着一群黑白眉猴。

        雷夫扭看了克尔一。克尔趴在小溪边的一丛灌木后面，浅棕的鬃跟枯叶的颜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本看不那里趴着一狮。他的耳朵竖着，瞳孔缩成了一条，鼻尖在空气中微微翕动。

        黑白眉猴的脸是黑的，上面有两白的眉，像两个弯弯的月牙挂在黑的天幕上，看起来像是在笑。但它们的神一也不友善。它们的睛是深棕的，瞳孔圆圆的，里面映着雷夫的黑的影。

        “让他们没枪可开。”

        铁的味。枪。

        “那怎么办？”芬恩问。

        “我也不躲。”雷夫说，“他们来了，就不能让他们活着去。”

        雷夫听到了“咔嚓”。很多声“咔嚓”。从南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人在远踩着枯树枝踢踏舞。

        “三个人的气味。”克尔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中间。中间那个上有铁的味。”

        但他是狮。狮有狮的打法。

        雷夫的脑里有一个想法在成型。不是那种一步一步推演来的计划，是那种从本能里长来的、像树一样往扎的、不需要思考就知该怎么的直觉。

        “猴。”芬恩说。

        在那面墙的后面，有一片他永远不想再踏的地方。

        他知那边有什么。

        “……”

一，又看了看芬恩，又看了看克尔。

        他是人。他知人的弱。

        “三个。”克尔的声音从他后传来，很低。

        “他们有你说的那种东西。”克尔说，“那种能远距离打死猎的东西。你它叫什么来着？”

        然后是奥。他打算先听听雷夫怎么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

        “好的老婆。”

        “别叫我老婆。”芬恩的声音没有变化，但他的尾巴尖卷了一。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人类穿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跟动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不一样。动的脚掌是的，踩去的时候落叶会发一声闷闷的“噗”。人类的鞋底是的，踩去的时候落叶会发一声脆脆的“咔嚓”。

        “所以他们不能开枪。”雷夫说。

        雨林的南边有一条小溪。小溪不宽，大概两个狮那么宽，很浅，能看到底的石和落叶。溪是凉的，带着一种淡淡的铁锈味，不知为什么，可能是里的矿质量太了。

        “不是猎枪。”雷夫说，“是步枪。程远，威力大，一枪能打死一成年雄狮。只要打中要害，当场就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雷夫没有继续逗芬恩，因为时间不多了。脚步声在靠近，那些“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梳一一地梳理雨林的寂静。

        溪的动声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翻得很轻。在这层声音的面，雷夫听到了别的东西。

        雷夫站在溪边，低着，鼻尖几乎贴到了面上。他不是在喝。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