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回去。但他不能回去。旱季没过，草原上什么都没有。他是这个联盟的，他不能因为自己想吃角就带着三狮去送死。

        他死了不要紧，他们不能死。

        这就是责任。雷夫以前不知什么叫责任。上辈他几乎没养过任何需要他负责的东西。他不养花，因为会忘记浇。他不养鱼，因为会忘记喂。

        雷夫有时候觉得，克尔可能才是这个联盟里最成熟的狮。

        “上个月吃了红河猪，不好吃。太柴了。”

        “你上个月也说想吃。”

        他的浅棕鬃在阳光显得有发灰，不如芬恩的金那么扎，也不如雷夫的黑那么霸，但很有质。

        现在他养了三狮。

        “听不懂。”

        雷夫把巴重新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睛。但芬恩的话在他脑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

        “谁为了你待在这里？”雷夫皱眉，“我是为了我自己……旱季没过，回去什么？吃土？”

        芬恩想草原了，但他在替雷夫想。因为雷夫想得更厉害，所以芬恩就不说自己想了。

        雷夫盯着奥看了好一会儿，脑里冒一个念：

        “你想草原了，哥哥。”芬恩说。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是那种老想嘛就嘛的类型。

        其中一还是他老婆。

        这是他老婆。永远把雷夫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

        他的左后完全康复了，看不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的骨架本来就大，现在长回来了，整狮看上去比雷夫还大一圈。

        “回去吧。”芬恩说。

        “什么？”

        雷夫当时以为他要死了。他让奥留来，不是因为善良……好吧也有一善良，但主要是因为他觉得芬恩需要跟父亲告个别。

        “……嗯。”

        雷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稳了？】

        十二岁。

        “我知没有。我就是想吃。”

        芬恩把爪放来，翻了个，把肚来，眯着睛看着树冠隙里的天空。他的肚是油的，在阳光白得发亮。

        “你刚才说你想吃角。”

        他在那块破石上躺了一个月，吃了一个月雷夫撕来的，了一个月的净，晒了一个月的太阳，然后他妈的返老还童了。

        “我想吃的东西多了。我还想吃麻辣呢，你听得懂吗？”

        “回去吧，回草原。你不用为了我待在这里。”

        他不需要雷夫提醒，不需要雷夫安排，不需要雷夫心。

        【老丈人打架……现在能打过我吗？】

        十二岁的老雄狮，看起来像六岁。

        “我的意思是不好吃但能吃。”

        雷夫睁开睛，看了看石台边缘趴着的克尔。克尔面朝南边，一动不动，像一块石。

        他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这种问题想多了容易失眠。

        雷夫扭看了芬恩一。芬恩的睛眯着，表很放松，但雷夫认识这个表。这个表面藏着东西。

        结果奥没死。

        他趴的位置永远是最靠近边界的那个方向，不是白天还是黑夜，他的脸永远朝着可能有危险来的地方。

        雷夫甩尾巴的频率变快了一。

        “我也是。”

        一个月前奥刚来的时候，瘦得肋骨一一地凸来，左后烂得像块腐，鬃秃了好几块，金的睛浑浊得像一杯掺了泥的。

        “哥哥。”

        然后雷夫看了看北边岩石上的奥。老雄狮侧躺着，鬃在风中微微飘动。

        “你吃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还行。”

        芬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雷夫扭，看到芬恩已经从四仰八叉的姿势翻回来了，正用两只前爪抱着那颗圆石，巴搁在石上，金的睛从石后面看着他。

        “那就别问了。”

        克尔来到这个联盟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不怎么说话，但雷夫注意到，克尔每天第一个醒，最后一个睡。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一狮，什么都没有，想怎么作死就怎么作死。但现在不是一狮了。他有芬恩。有奥。有克尔。

        “雨林没有角。”

        雷夫把脑袋伸过去，在芬恩的耳朵上了一。

爪。听到这话，他抬起，金的睛看了雷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