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芬恩的声音很轻。

        “那你睡吧。我看着。”

        太阳在他后慢慢西沉，把整片草原烧成橘红。风从金合走廊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味。远的角群在河边喝，发低沉的叫声。更远，荣耀石台地在暮中变成一黑的剪影。

        他把爪搭在肚上，闭上睛。脚步声从岩石方传来。

        雷夫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芬恩以为他拒绝了，准备把脑袋从他上移开。

        “快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可以这样依赖你吗？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离开我吗？”

        雷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从那以后，“雷夫哥哥”就固定了。

        那三秒里，雷夫的尾巴在后疯狂地画圈。

        然后芬恩把脑袋从爪上抬起来，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的脑袋了雷夫的脖颈和肩膀之间的隙里。金的鬃蹭着黑的，鼻尖抵着雷夫的巴，呼在他的咙上。

        芬恩的耳朵猛地弹了一，整只耳朵像被电击了一样竖起来，然后又慢慢压去，最后塌塌地贴在脑袋上。

        然后雷夫低，用巴抵住芬恩的，声音沙哑地说：“随便你。”

        “那你睡吧。”芬恩的声音闷在他的脖颈里，“我在这儿。”

        然后他捡到了芬恩。

        像一没有的井。像一个没有人的房。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到了晚上还是凉的。

        芬恩走到他旁边，低看了看他。他能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被阳光晒的羽。

        “你睡着了吗？”

        一瘦骨嶙峋的、快死的、金的狮，躺在灌木丛里，肋骨一凸来，鬃一撮撮地脱落，右后有一深可见骨的伤。

        他闭上睛。

        雷夫没有睁，但他的耳朵转了一，对准了芬恩的方向。

        芬恩上来了。

        他伸，了一芬恩的耳朵尖。

        他穿越之前……不，穿越之前的事他已经不太去想了。麻辣、冰可乐、wifi，那些东西已经离他很远了。

        雷夫的巴搁在芬恩的，尾巴卷住了芬恩的尾巴。

        叠加在一起，在暮中回。

        雷夫在芬恩的呼声中慢慢地、彻底地放松来。他的呼噜声开始响起来，从腔里传来，震动着芬恩贴在他脖颈上的脸。

        他不觉得苦。他以前是雷震，现在是雷夫，他什么都能扛。但那种觉他一直记得。不是孤独，不是害怕，是一种……空。

        雷夫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雷夫发现，芬恩叫“哥哥”的时候，他的心就会变得很好。好到可以容忍一切，好到可以原谅全世界。

        雷夫没睁，但“嗯”了一声。

        他在草原上浪了很久，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打了很多架，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

        雷夫睁开睛，侧看着芬恩。芬恩趴在他旁边，前爪交叠在一起，巴搁在爪上，金的睛正安静地看着远的草原。他的表很平静，嘴角带着一弧度，像在欣赏什么好的东西。

        但芬恩看草原的表，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看腻的画。

        “哥哥。”他的声音比平时了半个调，“你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被pua了，但转念一想，被老婆pua怎么了？草原上多少雄狮想被老婆pua还没这个机会呢。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

        芬恩的呼噜声也响了起来。比雷夫的轻，比雷夫的柔，像一条小溪过石。

        草原上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草、树、土、偶尔跑过去的羚羊？雷夫看了三个多月，早就看腻了。

        雷夫能觉到芬恩的呼在他的肩胛上，温的，带着金合花粉的气味。

        然后芬恩在他旁边趴来。不是趴在他上。是趴在他旁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脑袋离他的肩膀大概一个爪的距离。

        他变成狮之后，在枯骨荒原的边缘醒来，浑上没有一不疼的地方。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然后他没有死。他站了起来，走了去，活了来。

        他的尾巴翘得老。

        “帮你。”雷夫面不改地说，然后把收回去，闭上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