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净手焚香,于琴桌前安然坐
,手指搭上冰凉的丝弦,轻轻一勾。
周邵那句“她只是被
坏了”,像一
刺,狠狠扎
她心里。
“这些‘残缺’,是它走过的路。”
陆茗缓缓伸
手,指尖极轻地
碰琴面。
陆茗闭目。
顾擎昀偶尔会来,总是静立在门边,并不打扰。
虽琴
残旧,弦亦非佳品,但这一声初响,依旧清越通透,泛音玲珑,散音宏亮悠远。
“嗡——”
第五日深夜,陆茗终于完成了初步的修缮与调音。
这一次,他弹奏的是《病中书》的起首段落。
父亲每日来看他,握着他的手,说:“茗儿,要撑住。”
角落里,一张形制格外古朴的琴静静安置。
行至密室最深
,他的脚步蓦然顿住了。
录制结束的第二天,顾擎昀领着陆茗去了顾宅地
的一间密室。
不远
的转角,陆芷馨静静站在那里,手里抱着琴盒,指甲深深掐
掌心。
每一步都
得极慢,极仔细。
他曾无数次见师父于月
拂拭此琴,也曾得师父允许,亲手抚
过它。
即便残缺,风骨犹存。
“小陆你看看,有没有合
缘的?”
接
来的日
,陆茗几乎将自己与那张“松风”琴一同锁在了顾家书房。
他屏息凝神,手指轻拨琴弦。
顾远山看了看
旁沉默的顾擎昀,后者微微
。
顾远山微微一怔:“这张?可它……”
“这张琴……”青年声音有些发涩,“顾老从何
得来?”
说完,他转
离开。
“它很好。”陆茗的指尖温柔地抚过琴
上一
深
的裂痕与修补的痕迹。
这张琴,他认得。
陆茗睁开
,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脏
传来的
痛如此真实。
但陆茗的呼
,在看清它的刹那,几乎停滞。
陆茗退后半步,向着顾远山,郑重地长揖一礼:“多谢顾老割
。”
。第二,她心地如何,我自有判断。第三……”
前世恩师雷先生毕生珍藏三张古琴,其中一张,便是这“神农式”,名曰“松风”。
修复古琴
他撑了,但未撑住。
“我请几位老朋友看过,都说是宋琴无疑,只是破损得厉害,修复价值不大,就一直搁在这里了。”
“好,好!琴赠知音,宝剑酬壮士。这张琴在你手里,比在我这老
手里蒙尘,
上百倍。”
只默默看上一会儿他专注的侧影,或是倾听那断断续续的琴音,然后悄然离去。
琴声,在这一刻,骤然中断。
顾远山也在,见他们来,笑呵呵地逐一介绍:“这张是清末的,‘落霞式’,音
柔
……那张是明中期的,‘仲尼式’……都是这些年机缘巧合收来的。”
原来在周邵
里,她只是个“被
坏”的孩
。
琴声起时很轻。
而陆茗……那个曾经卑微如尘,连周邵正
都不肯给的陆茗,现在却能让周邵如此失态,如此……低声
气。
“我想借这张琴。”陆茗抬起
,目光清亮。
这里恒温恒湿,光线柔和。
陆芷馨深
一
气,转
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
。
周邵站在原地,看着那
清瘦却
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
,整个人像被
了力气。
“那家人说是祖上传
来,但
什么年
也说不清。”
“哦,这张啊,”顾远山走近,看了看,“这是二十年前,在洛阳一个老宅
里收的。”
她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请不要再以‘保护者’的姿态,替任何人向我
歉。你不
。”
老人便笑了,笑容里满是豁达与欣
。
陆茗

,一张张看过去,手指虚悬,并未
碰。
他先是小心调整了岳山的角度,更换了更合适的琴轸与琴弦,加固了几
细微的松动。
陆茗小心翼翼地将琴取
,置于室中央早已备好的琴桌之上。
琴式是罕见的“神农式”,琴
漆面斑驳,
底
多层修补的痕迹,岳山略有些倾斜,琴轸也非原
,很陈旧。
靠墙的多宝格上,安然陈列着十张古琴,形制各异,皆被养护得极好。
或者说,他认得它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