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公事，我要班了。”赵逸飞哑着嗓送客。

        药被他一脑屉里，直到刚刚门前。赵逸飞的“老病”到底怎么样他不清楚，胃药和退烧药不敢乱给他拿，想来想去只拿了两盒最基础的冒药。

        他是看赵逸飞可怜吗？他有过怜悯和羞辱吗？

        “你一都没变，你觉得我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什么都能原谅，你觉得我又没那么惨了，那我什么就都是错的，你都看不顺。”

        钱闰紧抿双唇，不知该作何回应，他心里太乱，像风雨猝集，倾倒玉山。

        钱闰张结，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直起脖，手足无措。

        钱闰垂着无力地辩白着：“我从来没有想要可怜你，或者是、羞辱你。”

        他比从前更冷静、直白，像一把终于磨砺锋刃的刀剑，毫不犹豫就会鞘，刺破隔在他们之间的朦胧雾霭。

        打开左侧柜门，赵逸飞取一样什么东西，钱闰心一滞，看清了，是带着塑料包装的，一条蓝的巾。

        “钱闰，”赵逸飞很重地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很贱是吗？”

        又咳嗽了几声，赵逸飞忽然很玩味地笑了一，“我还想跟你卖惨的，”说着似乎伸手要去拉开屉，看着钱闰十分难看的表又停，轻嘲着摇，说，“那我就是真贱了。”

        可钱闰活在自己的一套法则里。

        在说完这么一大段话之后，赵逸飞的脸颊又浮起一片红，钱闰紧了还拿在手中的小药盒，低声：“不怎么样我们现在至少还是同事，你不舒服我真的很担心……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他越说越失落，声音越小。

        钱闰惊讶地反驳：“我不是！”

        谭骅问他“生病了”，他也只笑了笑，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备上一。宋书阳打趣：“你要篡谭主任的权啊。”

        他只记得赵逸飞说，我不喜你那么喊我。

有无奈。

        小小的冒药于他现在的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最后他买了一堆常用药，装在塑料袋里，带回办公室。

        钱闰没办法不收，攥着这条新巾和药盒一起，心中苦涩无边。

        “我不会误会了。”赵逸飞平静地望向钱闰手中，被得发皱的冒药。

        钱闰走回了他的办公室，手中的两样东西一左一右，放回办公桌上好像在狠狠嘲笑着自己。

        诚如他对申之滨所说，他想开了，他以前会为了钱闰哭为了钱闰笑那都是自作多，后者只不过是从他旁路过了一。

        赵逸飞直视着他：“你一会儿大发慈悲，怜悯我一，一会儿又气不过，羞辱我一。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我以前读不懂，现在是真没力气读懂了。”

        ――他把这句话也还给了钱闰。

        就像他说不会误会，因为承认钱闰不他就罢了。一个好人的就像一把裹满砒霜的糖，赵逸飞曾经大吞饮，如今已承受不起了，他再也不会心存幻想。

        赵逸飞说他一没变。钱闰想，可赵逸飞真是变了。

        “……我知了。”钱闰的声音在一秒真的带上了哽咽。

        赵逸飞平静：“我买了条新的，还给你。”

        “我不喜你那么喊我。”赵逸飞冷冽地摇了摇，说，“你可以叫我的全名。”

        为什么这些词会从他的中说来？这些从来没有现在他的脑海过的词语。

        赵逸飞一直在想，从重新遇见钱闰的那一刻起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是今天这样。

        赵逸飞很短促地扫了一，没有任何表：“不用了，我不太喜欠别人的。”

        赵逸飞无数次想，所以钱闰天生就该警察，在这不公平的人世间，他一定是一个好人。但他永远不会是一个好人。

        钱闰怔怔地解释：“这算什么人，就是一冒药，”转而又问，“怎么我听你又咳嗽得厉害了，是不是昨天……”

        “用不上就拿回去当抹布吧。”赵逸飞把巾推到桌边缘。

        钱闰看了他很久，又像要哭似的，嘴角向，“小飞……”

        什么样的人需要被，是钱闰自己说了算的。

        钱闰一概不去想。

        钱闰是个世间难寻的好人，他很善良，他很心，他同弱者。他愿意加倍付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世上缺少的人，哪怕是一个路边的乞丐，一个迷途的老者，一个曾经错过事的人。

        “不需要。”觉得翻腾得越来越厉害，赵逸飞拉开屉掏一个小药盒，倒在掌心，就着半杯一将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片尽数吞。

        “五年了，你突然看见我这样可怜是不是？”赵逸飞骤然问。

        可赵逸飞并不是一个如他一样心的人。

        一整个屉了几乎堆满了大小低的药盒跟药瓶――他是什么时候放去的，钱闰心一紧，暗自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