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关门……”钱闰又颇有些心虚地问。

        赵逸飞给他指了指，钱闰这才看清楚花盆里飘逸的绿叶，原来是生菜。

        “你要一起吃吗？”赵逸飞关了火，客气地问了一嘴。

        三分钟、五分钟……钱闰关了车里的交通广播，又等了五分钟，楼上的人家还是没有动静。

        难怪他会这么瘦。

        “发烧了，把阳台门关上，也别贪凉风了。”钱闰叮嘱他。

        他分明还是个任的孩。

        ――赵逸飞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钱闰脑里弹一个让他心惊的想法。

        钱闰想起赵逸飞摇摇坠的，在他掌心颤抖、单薄的双肩，想起他那个荒唐的论断――赵逸飞哪里会照顾好自己？一个小时前他还像个傻瓜一样定不移地打算冒雨骑自行车回家呢。

        “这样省电。”

        “这不是有吊扇吗？”钱闰抬看了一天花板。

        钱闰第一反应以为他在开玩笑。一秒，钱闰灵光乍现地想到，不会没开灯也是为了省电吧？

        他还真是回家第一时间没有开灯。

        “要来吗？”赵逸飞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锅铲走来，拉开了客厅的灯。

        “你吃堂也比这个啊。”钱闰皱着眉。

        这房用的竟然还是拉灯绳的白炽灯，钱闰再一次叹。

        赵逸飞手边的锅里还有一碗白粥，加起来就是他今天的这一顿晚饭。

        钱闰愣怔的片刻，赵逸飞就已经转过来看见了他。

        “也不个家，你就站这儿吃饭啊？”钱闰都替他累

        车又重新经过赵逸飞家楼，钱闰抬瞟了一，三层都亮着，赵逸飞中的“四楼”却还黑漆漆的。

        楼梯上至少没躺着赵逸飞。钱闰又想，他要是把自己关在门里面晕倒了怎么办？他还不知赵逸飞家是哪一。

        钱闰就这样被自己说服了，又一次从车里冲来，一扎了赵逸飞家的单元楼。

        可如果接通了他该说什么？钱闰骤然停住手，难质问赵逸飞为什么回家不第一时间开灯吗？

        钱闰意识去看赵逸飞炒的什么菜――清炒豆芽，倒来连半盘都没装满。

        楼里很黑，散发着刺鼻的霉斑味，钱闰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声控灯也不灵，没一个为他服务。

        等钱闰一脚跨过楼梯转角，来到赵逸飞家所在的四层时，他先是长舒一气，接着惊觉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后悔了――

        “雨了，开着门透气，凉快儿。”赵逸飞回到了灶台前，说着朝外面阳台望了一。

        赵逸飞家的阳台没有封窗，天渐暗，能看见栏杆里面放着几个花盆，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绿叶飘飘摇摇。

        如果不是赵逸飞不关门，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

        赵逸飞饭的手艺其实相当不错，钱闰想，这种技能也不该有什么退化的空间。或许他是因为病了没胃，或许是因为没力气，可钱闰嘴角还是向撇了撇，想告诉他别这么敷衍自己。

        赵逸飞还是喜花的，他妈妈苏老师就种花，原先的家里布置得像个小花园。钱闰漫无目的地回想着。

        赵逸飞很惊讶，看样一想象不到钱闰会现在这里。

        赵逸飞就站在正对门的厨房里，脱去了被打湿的衬衫外套，只穿着一件发的黑t恤，左手臂还搭在胃上捂着，右手缓慢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门开着。

        钱闰经他提醒看了看，这厨房也没有油烟机，全靠穿堂风往外。

        如果赵逸飞真是晕倒了呢？那他这通电话打去也没用。

        赵逸飞也没对他的避而不答发疑问，只是环顾了屋一圈，说：“还行，天没黑透，还能看见。”

        钱闰一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算给赵逸飞拨过去。

        钱闰不由自主地又把车停，望着对面的阳台想等待灯光亮起。

        赵逸飞，说：“炒完菜就关。”

        “少了儿……你要吃的话，阳台上还有生菜，可以再炒。”

        赵逸飞的家在灯终于展无遗，净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清寒。

        钱闰现在掉走也不是，只好上前了两步，尴尬之余问：“你……不开灯吗？”

        赵逸飞认真跟他解释：“雨了，想早回来，不然就吃堂了。”

        钱闰又瞥了他那个“客厅”，除了一把椅，或者说是个扎更贴切，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看见了赵逸飞脸上的一丝期待，钱闰犹豫着还是从门外走来。

        “有、有事吗？”赵逸飞微微歪了，想要确认他看到的是不是钱闰，这又是不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