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积蓄为给母亲治病，已所剩无几。白芷孤一人，又无钱财傍，日过得极为艰难。

        宋茜茸听罢，沉默片刻。半晌，才定决心，问：“这位白娘医术如何，阿伯可有了解？”

        “合该如此。”季则宁连连，“

        他说：“旁或许没指望，大儿你这里该是肯收的。原本想着你医馆新开张，或许会招人。她就算不来大夫，个药童定是合格的。可惜……唉！”

        这两人原本就对她不好，这更是变本加厉，待不休。不仅不给吃饱饭，还着她没日没夜活。其他村有个鳏夫托媒人来求亲，也被黎家爹娘赶去了。

白芷十四岁那年，白郎中诊归来，遇上大雨，驴车翻倒，人被压在车。待被人发现时，白郎中都凉了。董娘悲痛之，不到一年也撒手人寰。

        可白家的房田地早被黎家占了去，黎大郎偷偷攒给白芷的几个铜也被搜刮净，白芷无分文。外祖家也不富裕，多了两张嘴吃饭，舅父舅母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些意见。白芷母女在外祖家，过得也是委委屈屈。

        恰在此时，同村的黎家为他家大郎来求亲。黎大郎是个走街串巷的卖油郎，曾远远瞧见过白芷一，暗生倾慕。只是黎家贫寒，爹娘偏疼幼，银钱尽数拿去供黎二郎读书，以至于黎大郎快二十了还未娶妻。

        婚后第二年，白芷生一女。公婆本就不待见大郎，对孙女更不放在心上，连月都没人照料。好在黎大郎待妻女极好，为着娘俩住了爹娘的苛待。

        季则宁听在耳里，便想到了宋茜茸。

        宋茜茸抬看向季则宁，神认真：“这位白娘若确有本事，也愿背井离乡来此，晚辈自不会拒绝。但丑言在前，晚辈虽同她的境，医馆却不是善堂。若她并无本事，或是心不佳，晚辈断不能留。”

        黎家爹娘闻讯，不怪自己儿门，反倒指着白芷痛骂，说她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克死自己爹娘后又害死夫君。

        可惜好景不长。女儿三岁那年冬日，大雪封路，黎家爹娘担心在书院念书的二郎受冻，着大郎去送衣裳吃。黎大郎将东西送到，不料离开时，书院一间屋被雪压塌，正砸在他上，送到医馆时人已经不行了。

        董家来人闹了一场，总算将这苦命的外孙女接了回去。她那女儿经那一夜惊吓，从此变得痴痴傻傻。黎家嫌弃，一并撵了来。

        有一回，不知因何而起，黎家爹娘将她毒打一顿，把母女二人关柴房。村里有人受过白郎中恩惠，实在看不去，悄悄给白芷外祖家送了信。

        白家在村中并无兄弟亲族，堪堪及笄的白芷，一夜之间成了孤女。

        年前季大娘回娘家时见过，母女俩都瘦得可怜，衣衫也单薄。来丰田县团聚后，她与季则宁闲话时说起此事，叹这侄女打小不针线，也不喜家务，只跟着阿爹采药学医，可惜没个医馆愿收女医。不然凭她本事，何至于此？

        白家败落前，这样的人家是攀不上的。可如今白芷孤苦无依，到底答应了这门亲事。

        他们一边责骂白芷不守妇，勾搭外的野男人，一边关着她不许改嫁，说是必须在黎家劳作到死，偿还她欠的人命债。

        “大儿，实不相瞒，老夫并未见过这白家母女。只是听老妻说起，这白娘继承其父衣钵，辨药开方都会一些。”季则宁说，“若是你愿收留，端午老夫要陪妻儿一同回乡，返程时可将她一并带来丰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