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行了礼，从药箱中取一个锦盒：“阿伯，前阵儿山，得了几支何首乌，特给您送一支来。这是我自己炮制的，您给掌掌。”

        “阿伯，您也知，村里少有大夫，草药郎中都不多。镇上倒是有医馆，但大夫医术不算上佳，诊费还贵。村里人看病，往往要排上大半日的队，还看尽脸，耗尽银钱。”

        她把茶杯捧在手里，斟酌着说：“阿伯，儿还年轻，不敢说医术湛。去医馆，跟着那几位老大夫，定能增长见识，也能了解到医馆要如何经营。”

        县城医馆不少，杏林不算众。它开了有些年，碑很好，但规模不算大。据季则宁所说，医馆有三个坐诊大夫，都行医数十载了，医术极好，且各有各的专长。其中有位周大夫，专治骨伤，在县城十分有名。另外两个，一个擅科，一个擅针灸推拿。

        季则宁问：“大儿，你是如何想的？”

        “这三位医师，没有擅妇科的。”季则宁说。

        从陶府来，天还早。宋茜茸没有直接回村，而是请陶府车驶向县衙后巷。

        太夫人靠回引枕上，目光在宋茜茸上又转了两圈，问：“你如今年岁几何，可有二十了？”

        宋茜茸，明白了。陶太夫人推荐她去，大概是想补上这块。

        太夫人拿在手里，眯看着，低声念来：“真武汤合桂甘龙骨牡蛎汤……”

        太夫人说：“老家里有个旁支，在县城开了间医馆，叫杏林，就在宝祥大街。你若愿意，我荐你去那边坐诊。那里的大夫都是积年的老手，你去了也能长长见识，也不用在乡蛮荒之地磋磨岁月。”

        宋茜茸沉默须臾，缓缓摇：“还未想好。”

泛到心里就心悸，泛到胃里就恶心。再加上有淤血阻滞，气血不通，自然就虚了。”

        “自是可以。”太夫人颔首，目光慈和，“你来复诊时，老望你给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日后，可有章程？”

        季则宁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文。

        “太夫人您真厉害，对这方解析得十分到位。”宋茜茸先奉上一帽，才答，“龙骨和牡蛎潜镇安神。两个方相合，温阳、利、宁心、降逆，正好对症。”

        她思索片刻，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在与宋茜茸讨论：“制附温阳散寒，茯苓、白术、生姜利化湿，桂枝、甘草温通心脉，龙骨和牡蛎，是何作用？”

        顿了顿，她又叮嘱：“这药一日服用两次，先吃七天。七天后晚辈再来复诊。”

        宋茜茸来到桌前，执笔写药方，递给嬷嬷。

        太夫人将方递给嬷嬷，吩咐：“抓药去吧。”

        “过完年便是二十。”

        “您可别夸我，我还差得远呢。”

        宋茜茸惊讶抬眸：“您的意思是……”

        季则宁今日不当值，见到宋茜茸立时眉开笑：“大儿今日怎有空过来？”

        宋茜茸福了福：“太夫人谬赞。”

        季则宁拈了拈胡须，沉片刻说：“陶家是丰田县第一大族，与京城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老夫也不大清楚，不过你只给女眷治病倒也无妨，不要搅太深便是了。”

        季则宁端起茶盏喝了一，才慢悠悠地说：“大儿别急，老夫先跟你说说那家医馆。”

        “阿伯的意思是，不建议我去杏林医馆？”

        季则宁抬了抬眉，将那支何首乌对着光看了半天，连连：“好好好，再一分则药力不足，再老一分则损耗太过。看来你这些时日没有懈怠，手艺又有了。”

        宋茜茸没想到她会提议这个，沉了一才说：“太夫人厚，晚辈激不尽。只是这事来得突然，容晚辈回去仔细想想，成吗？”

        她将自己初到沙河村，为了谋生去镇上卖天麻的经历说了。季则宁听到她语气夸张地说着“他们三十文

        两人屋落座，阿顽沏了茶。寒暄一番后，宋茜茸将陶太夫人请她看病，又推荐她去杏林医馆坐诊的事儿说了。

        太夫人也是懂医理的人，立即就明白了，直接问：“你打算开什么方？”

        又抬打量宋茜茸，莞尔一笑：“你这丫，几个月不见，事愈发脆果断了，倒是跟那些迂腐的老家伙很不一样，教人喜得很。”

        县城富贵人家多，女眷们恪守礼教，“不屑男治”，医馆若是想打通这一层关系，请一位女医坐馆不失为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