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有山药？”林月明拨开枯藤和落叶，捡起几粒零余，“都烂了大半，可惜了。”

        这大概是林青禾种的。今年开山前，他曾找她要过一包零余，应该就是种在这儿了。

        直到将一串串挂上晾衣绳上，林月明才长舒一气，叹：“晒个果都有这许多讲究，什么都不容易。”

        林月明也忍不住笑：“这两日每每路过长着山药的地方，想着采药更紧要，便没挖。没想到在自家院里见着了。这算不算和那梁郎君一样，机缘巧合？”

        “三成？”林月明瞪大睛，“咱们刚刚了一百多粒种，明年就收三四十？”

        苍术辛烈，要用淘米泡过，再摊在通风阴晒。百合要在开里焯一，捞起沥才能摊晒。黄岑须用竹刀刮去外再晒。

        宋茜茸又说：“不过，咱们挑的种本就是好的，又挖了坑盖了枯草，能熬过寒冬的能有八成。这地方没有野兔野鼠祸害，二青偶尔还会来打理，最终可能有五六成收获吧。”

        “阿茸，还种么？”林月明问。

        宋茜茸用药锄掘开土，心里有了数。

        日渐渐西斜，两人扛着药锄往回走。刚走到院，就见十五倏地站起，龇着尖牙看向外面。

        林月明手不停，问：“这又是什么？”

        “也算是意外之喜，”宋茜茸笑着说，“今晚吃山药炖鸡。”

        “那也不多啊。”林月明摇摇，“若是庄稼只这么儿收成，早饿死了。”

        宋茜茸失笑：“你想想，村里人花了多少时间力在地里？这些山药又费了咱们多少工夫？”

        “这两天收了不少零余，咱们去外院埋些种，兴许来年能长些山药来。”宋茜茸站起，伸了个懒腰。

        这时节地已经冻了，并不好挖。宋茜茸也不打算把地全翻过来，只和林月明一起，锄掉分枯草，挖了数十个约两寸深的小坑。

        挑选来的，宋茜茸整串放草木灰中，浸几息便提起沥。

        林月明跟着起：“能长来？”

        “行，听你的。”

        林月明想了想，笑了：“你说的是。”

        还有那筐。这两日吃了些，还剩大半筐，一串串摊在筲箕里。

        “算，说明咱们也是有运的。”

        宋茜茸给她算账：“野地里的零余，能成功越冬的约莫五成，这五成里能发芽的七八成，再经过风雨、虫害、旱，最后长成的也就六七成。综合一算，是不是只有三成？”

        “洗过的容易坏。”宋茜茸指了指上那层白霜，“阿你看，这个东西能帮它保存更久。”

        地里长满了荒草，两人沿着围墙走了一圈，靠近茅房那片，竟零星匍匐着几株山药藤。

        “不用洗？”林月明问。

        两人将仍完好的零余捡起，挖了两山药留着晚上吃后，便没再挖。这几日都要住在这儿，想吃的时候再挖便是。

        地骨和桑白得轻轻捶打，让骨分离。前胡、防风、细辛这类则扎成小把，倒悬在檐。紫石英暂时不动，等回去再细细收拾。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了。

        “能长三成吧。”宋茜茸环顾四周，这一大片种植区，荒废了也是可惜，当个山药储备区倒是不错，“至于浇施，等明年二青过来时，顺便一就成。”

        “外院地，多少能长吧。”宋茜茸弯了弯唇角，“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种。”

梗这些要洗净，切厚片，日晒杀。秦艽、龙胆草、柴胡不能沾，抖净泥后摊开晾晒便是。

        每个坑里放三粒零余，再将土填回，又覆上厚厚一层落叶枯草。这一层能保，帮种熬过寒冬。

        林月明若有所思。

        待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已是半午。

        两人对坐着，摘去病烂虫咬的果。

        何首乌和紫芝比较珍贵，得单独拿来，用细麻布小心拭净，再置于通风。

        “草木灰可杀虫，晾晒时便不易发霉。”

        “这样就行了？”林月明觉很新鲜，“不用浇施，就能长成？”

        山药本就是从山里挖来的野种，种又是宋茜茸挑细选过的，到底也成活了几株。只是不足，又只长了一年，块只比拇指一儿，品相一般。

        十五拖着伤，慢慢跟在后，到大门便趴了，脑袋搁在前爪上，睛却还睁着。

        日光从檐漏，细尘浮游，院里一片安宁。

        这里挨着茅房后的沤坑，施方便，想来他是盘算过的。这一年里，他得空时大约也来浇过，过草，但也并没有心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