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就开始练，自然差不了。”太夫人神悠远，“那时痴迷医，读过许多医书，每有心得便记来。只是家里不许我涉足此，训斥过不少次。”

        宋茜茸放了心。

        太夫人望着那本册，解释：“这是我年轻时写的手札。”

        这哪里是一本笔记？分明是一个贵族女暮年时，对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梦想的寄托。如今这份寄托落到她上，沉甸甸的。

        三日后，新人回门。宋茜茸一家早早去了林福荣家，几个女眷在灶房帮着纪桂英准备饭，男人们在堂屋喝茶说话。

        林振宗在谢员外办的学堂里读书。上了两年学，言行举止已很有些小大人的模样。一门，就给所有长辈们规规矩矩行了礼，说话不急不缓，颇有章法。

        女婢端来一个红木匣，太夫人示意宋茜茸打开。

        很快，林月明和顾云岭成亲的日到了。婚礼办的简单又闹，顾云岭穿着大红喜服，用一小轿，将林月明抬了家。

        宋茜茸弯腰与她平视，笑着说：“谢谢阿莲。”

        新婚燕尔，看来阿这段婚姻很是甜蜜。

        宋茜茸站在陶府门前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在门房的接引，去了太夫人的院。

        宋茜茸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记录着一个个药方，旁批密密麻麻，条理清晰。她不由抬，对上太夫人笑的睛。

        又拿了一块山梨糕递过去：“二婶请你吃糕。”

        林月明一一应着。她不想再像从前那般，只围着夫婿转，但这些话没必要跟纪桂英说。

        回去路上，林月明看着宋茜茸从陶府带回来的东西，笑：“门大果然大方，这些医书轻易也买不到吧？还有这一箱笔墨纸砚，都是上品。”

        “后来，家里人见训斥无用，脆没收了我的医书，这册，还险些被烧了。”太夫人摇摇，“我想尽办法将它藏起来，压在箱底几十年，再不曾翻过。如今纸张都黄了。”

        宋茜茸也笑：“陶府确实大气。”

        林若莲粉雕玉琢，像颗弹可的糯米团，看到纪桂英就扑过来，“阿”喊个不停，又溜到宋茜茸边，仰着小脸看她。

        本就相识，倒也没什么距离。一屋人兴兴地说话聊天，倒也洽。

        “阿莲，这是二婶。”刘顺儿提醒小闺女。

        纪桂英迎上去，拉着林月明的手左看右看，圈有些红：“好，回来就好。”

        林月明一簇新的红裙，发梳成妇人髻，着一支银簪。顾云岭跟在她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回门礼。

        说笑间，外传来声响，是林月明和顾云岭回来了。

        “我老了，这本册跟着我土也是可惜。”太夫人声音温和，“宋大夫，你有天赋，又肯苦功，这册赠与你，也不算埋没。望你……莫要辜负它。”

        顾云岭恭恭敬敬喊人：“岳父岳母好。”又给兄嫂们见礼。

        林青松一家四也从临津镇赶了回来。他一儿一女，大儿林振宗今年七岁，小女儿林若莲才三岁。

        太夫人坐在榻上，气比上次见时好了许多，胃胀的况再未发生。宋茜茸诊过脉后，表示她况有所好转，无需再用药，府里人都松了一气。

        林若莲接过，靠在宋茜茸边，小小啃着，睛弯成月牙。

        林若莲眨眨睛，从自己小兜里掏一块饴糖，踮脚要递给宋茜茸：“二婶，给你吃。”

        宋茜茸起，向太夫人郑重行了一礼：“晚辈定当珍重，不负太夫人所托。”

        这个念让她脸颊微微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和踏实。她终于有能力为家人些什么了。

        太夫人亦起，朝她郑重回了一礼。

        刘顺儿笑着说：“这孩，倒是跟阿茸投缘。”

        宋茜茸看着封面上娟秀的字迹，由衷夸：“太夫人一手小楷写得极好。”

        宋茜茸静静听着。

        女娘行医不易，但她并不畏惧。怕什么呢？这条路上，从不缺前仆后继的人。

        午摆了两桌，男人一桌，一边喝酒一边谈阔论。女娘孩一桌，也摆了果酒，孩们则喝的甜米浆。

        翌日一早，林青禾赶着驴车，送宋茜茸到陶府，又带着林月明去了市集。

        宋茜茸坐在她斜对面，看见她偶尔侧过去，与顾云岭视线交汇，两人都快速移开，嘴角都带着笑。

        虽然疑惑，但宋茜茸仍从善如，打开匣，取一本用天青缎包着的册。册不厚，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完整。

        纪桂英不住给林月明夹菜，又低声嘱咐：“顾家就姑爷一个，你要好生照顾。夫妻和睦最要紧，凡事多忍让……”

。阿爹、阿娘、大哥、大嫂、二青、阿茸、三青、小四、阿圆，还有……顾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