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茸没有推拒，带上药箱便与朱事一走了。

        “养地龙呢。”宋茜茸笑着应声。

        张瑶蹲，一手一只，嘴里念念有词：“黑嘴，黑眉，今日我没有带哦，没有零嘴给你们吃。你们快长大，向十七学习，早捕猎养活自己……”

        “也好，等捉到野猪，我跟你一块去县城。”宋茜茸说，“顺便去县衙问问阿杏该如何安置。”

        宋茜茸摸摸她的：“那人既将你卖给了人伢，便不再是你婆母，她的话就不必再听。在我这里，你只好好养，别的不用多想。”

        张瑶几乎每日都会过来找阿杏玩儿，两人常去牲禽圈那儿，与十七和狗崽满山跑。林青枫养的两只狗崽已经长大不少，成日跟在十七后边撒。

        林青禾拍拍宋茜茸的肩，轻声安：“不必多想，你已得足够好了。”

        他眉紧锁：“这猪离咱家太近了，不安全。我明日和张阿叔一块去那一片找找母猪的踪迹，得把隐患除掉才能安心。”

        “宋娘，林娘。”阿杏朝她们行礼，声音细细的。她在山上养了半个多月，外伤日渐好转，上也长了，不再是最初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

        说罢，她福了福，默默回了屋。宋茜茸望着她瘦削的背影，深深叹了气。

        陶大娘将药方交给旁的嬷嬷，这才说：“其实今日请宋娘过府，还有一事相托。”

        宋茜茸觉得神奇，原来古人说的“成家立业”，还真有几分理啊。

        “除籍之后呢？”阿杏抬，怔怔看着宋茜茸，里藏着微弱的希冀。

        宋茜茸，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宋娘果真妙手。”陶大娘请她座，命人上茶，“服了几剂药，疹便消了，夜里也能安睡。”

        这话本是在院中低声说的，没想到阿杏低着走过来，嗫嚅着问：“娘，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去官府了？”

        十七趴在宋茜茸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瞥了张瑶，又懒洋洋地合上了睛。

        山里过一场雨，地面稍时，张瑶又来找阿杏玩。宋茜茸说：“她和阿山捡菌了。”

        宋茜茸为她复诊，脉象果然比之前顺畅许多。她调整了药方，减了活血之力，增了滋阴安神的药材。

        “她们刚门不到一刻钟，你去找找，应该追得上。”宋茜茸指了方位，张瑶立刻小跑着追过去了。

        这日，林青禾猎了只半大的野猪回来，说是在离家不到五里的地方发现的，附近很可能有母猪活动。

        怕宋茜茸不信，他补充：“大娘特意吩咐，谢大娘说您喜樱桃煎，府中已备了。”

        亲事一定，林青枫心里踏实了许多，人也显得更稳重了，活越发卖力。林月明悄悄告诉宋茜茸，他是想攒钱给未来媳妇儿买礼呢。

        陶府位于城东，宅院不算奢华，却透着底蕴。领路婆态度恭敬，将宋茜茸引至正院花厅。陶大娘已在屋里等候，她今日穿着藕荷褙，面红，眉间也少了些郁。

        “阿茸，有贵客找你。”林福荣从另一条路上走来，后跟着一位着靛青细棉布交领长衫的中年男。

        宋茜茸见到后对她说：“你才九岁，正是长的时候，要多睡会儿才行。家务事有我们几个大人，不必你心。”

        退烧后，阿杏能地走动，便自觉帮着活。她很勤快，天不亮就起床，挑劈柴、烧火饭，样样都得麻利。

        来人朝宋茜茸拱手一礼，自称是陶府朱事，奉大娘之命，请她过府复诊。

得，想多留两年，于是婚期定在后年开。

        这会儿见到两个小姑娘，它们立刻迈着小胖扑到两人脚边，嗷呜嗷呜撒着。

        宋茜茸抿了抿唇：“到那时，再看官府如何安排。”

        “阿！”张瑶牵着阿杏，蹦蹦跑过来，“你们在什么？好像很好玩的样。”

        “哎呀，我本来也想找阿杏去捡菌啊，”张瑶指着自己背篓里的竹刀，“阿你看，我东西都带了。”

        “我知了。”阿杏又低，“娘不必为难。你们救了我，帮我治伤，已是大恩。阿杏不敢奢求太多。”

        阿杏却低着，绞着衣角：“我……我惯了的。从前婆母教我，不能吃白饭……”

        宋茜茸蹲，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平视着她的睛：“阿杏，你被卖浣花楼，落了贱籍。这对你将来不好。因而我们须得去官府，帮你把贱籍销掉，重新附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