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叫丫鬟打开，转念一想，笑：“算了，我自己来。”

        监捧着朱漆方盒近前。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一声尖叫直冲屋。

        他总该死心了吧，总该放弃了吧。

        端荣郡主微微一怔，还来不及疑惑，心里先就生了三分喜。

        浑颤抖着，从牙里挤几个字：“霍！延！昭……”

        盒中赫然盛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

        唯一麻烦的是孙氏暴了。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恐慌万状。

        万一中间什么岔，或者她中毒的事被察觉了，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孙氏是聪明人，  想要一家活命，会知该如何。

        好好一个人，突然猝死，必不能善了。端荣郡主丝毫不怕。

        丫鬟在旁凑趣：“既是霍将军给郡主准备的惊喜，自然要郡主亲自来开启。”

        那么她的机会便就来了。

        是愤怒，是伤心，是痛恨，是失望……还是什么。

        惊惧之，却又分明生一切齿的寒意。

        端荣郡主脸上有惊有怒，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等到端荣郡主被人扶起来，仍抖得站不住，牙齿咯咯作响。

        忍耐终究不是端荣郡主的秉，她最手起刀落的痛快，尤其在剔除她觉得碍的东西时。

        继而哼笑一声：“算她命大。”

        莫非他终于看见她的好，行军在外还想着她？

        端荣郡主乍听到时简直不敢相信。老天竟这样助她！

        盒打开的瞬间，端荣郡主的目光从丫鬟脸上移过去。

        于是慢毒变成了猛药。

        药送过去，就等着听好消息了，没想到那女人竟自己跑了。

        盒四四方方，没什么多余纹饰，瞧着不太像珍宝首饰，那会是什么呢？

        正是那孙姓厨娘的颅！

        方盒从他手中脱落，那颗脑袋骨碌一从盒里来，正到端荣郡主脚边，脸朝上，直勾勾望着她。

        那一声尖叫是监发的，跟着一翻就晕了过去。

        莫非他这次回来不是为那个女人，是专程为了她？

        一个监躬着腰捧了只朱漆方盒来，脸上堆着谄笑：“郡主，霍将军差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

        发蓬乱，脸死白，神可怖，像是临死前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脖颈断血模糊，两只还大睁着，死不瞑目。

        端荣郡主倚回人榻上，心里翻翻的正想着，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免再度节外生枝，这回无论他愿不愿，等到兄长功成之日，她一定要让母亲面，让兄长尽快给她指婚！

然而端荣郡主又后悔了。想起霍延昭对那女人种种的好，越想越不忿，不想就这样便宜了她。

        一时得意，一时羞，忙了榻，绣鞋都没好生穿：“快拿来我瞧瞧。”

        笑骂了一句，涂着蔻丹的手揭开了盒盖。

        端荣郡主当即崩溃了，双手抱，歇斯底里喊叫个不歇。

        再者，万一战事提早结束，霍延昭回来就要娶她过门可怎么好？

        更麻烦的是，霍延昭竟然回来了。

        惊怒在于，霍延昭行军半途都能折返，她此前显然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

        端荣郡主缓缓瞠目，发尖利的一声惨叫，踉跄着往后跌去，倒在地，正与那颅四目相对。

        她死死盯着那颗死人，指甲掐搀扶她的丫鬟的手臂，掐了血。

        “油嘴！”

        霍延昭送她礼，这还是一遭。

        丫鬟嬷嬷们早吓得魂飞魄散，哭叫的哭叫，乱跑的乱跑。其间有人踩翻了脚踏，有人撞到了几案，有人打翻了果盘。樱桃了一地，红殷殷的，像极了血珠乱溅。

        兴奋在于，他的人都找了两天了，能找着早该找着了。她倒是很想看看，他看到人去楼空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