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就见它振了振翅，扑腾了两，却是一撞在了笼上。踉跄着跌回横杆，抖了抖羽，又乖乖站好了。

        他来时一只手倒背在后，如今转到前面来，才发现那只手里提着个东西，用块黑布蒙着，也不知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里站着一只画眉，通黄褐，圈雪白，羽极是温，见了光便蹦起来，啾啾叫个不住，鸣声婉转，煞是好听。

        霁云便取钱打赏了人。

        殷雪素本就虚白的脸愈发苍白如纸。

        殷雪素听在耳里，果然抬看了过来。

        霍平把鸟笼挂到雕花木架上，殷勤为她解说：“夫人瞧瞧，这只画眉可不是寻常货，花重金从徽州那边特地寻来的。声儿清亮，转音透着灵巧，懂鸟的人听一声便知好坏。大爷怕您闷着，让送来给您解解闷。”

        殷雪素手中的笔已然停住，两只怔怔地看着那笼。

        笼中画眉了两，爪扣在竹条上，黑豆似的睛望着外。笼外光正好，天空开阔，这些显然对它有着极大地引力，它歪着脑袋看了又看，忽地亮开嗓叫了一声，叫声不复方才灵动，又尖又利，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彩璃可惜：“好好一片海，就这样毁了。”

        殷雪素也未抬，“辛苦了，赏。”

        信将将送，霍延昭还未回来，归荑园倒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墨渍洇开，她心绘了半日的那片蓝荧荧的海面，就这样被无端飘来的一团黑云缓缓吞噬了。

        霍平思来想去，不敢瞒着，连忙派人往龙湾大营送信。

        一滴墨从笔端坠落，啪嗒一声，正落在画纸正中。

        之后一连多天，她再未动过笔，镇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与那只画眉相对。

        后面倒是肯门了，却愈发不言语。往园里去，放着姹紫嫣红不赏，湖边一站就是半日，神愈见萎靡。

        笼是紫檀镶金丝的，笼门编成了如意结的式样，工极巧。

        画眉似有所，扭过来，与她对视……

        霁云彩璃七嘴八地猜测，半是凑趣，半是为了引起注意。

手里都捧着朱漆描金的大托盘。

        那一溜仆婢退后，霍平却没走。

        家霍平跟在后，笑得十分和气：“夫人，这是大爷特地为您挑选的，您看看可还中意。如没有的，就再让人挑了来。”

        殷雪素无知无觉，直勾勾看着那只画眉，目不转睛。

        霍平这才把那层黑布揭开，竟是只提笼！

        “夫人请看这串南珠项链，颗颗圆、凝重结实，表面光无暇，珠光而柔和。都说南珠七分为珠，八分为宝，似这般浑圆光的，有市无价；还有这金镶宝的戒，光人；红麝香串亦属上品……”

        这几个月间，霍延昭虽回来的少，东西却是似的送来。

        除了惯常的绫罗锦缎、金玉首饰，还有一些珍稀的赏玩之，再有就是专为她搜集来的前朝画谱、孤本残卷，以及较为难得的笔墨颜料。

        霍平见状，忙往外招呼了一声。就有小厮把个特制的黄花梨雕花木架抬了起来，搁在窗边，书案旁。

        那幅画到底未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