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泡泡从死去的斗鱼小的嘴巴里冒了来，很快浮上面，又发轻轻的“啵”的一声脆响。

一直都吃这个吗？”小鱼踮起脚，伸手努力捧了一小把鱼粮在手心里。

        对上了一双惨白无神的死鱼。

        还有……

        “我每次吃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所以我总是拼命地吃东西。”

        男孩怀里始终被紧紧抱着的是和男孩一样，总是怯生生的冬羊。

        所以当初白和其它乐谷员工们所说的，惊魂乐谷里没有死亡，是真的。

        白鲨主厨的肚往外漏棉花。

        “泪的鱼吃，笑着的鱼也要吃，我害怕的时候吃，它们害怕的时候我也给它们吃。”

        小鱼并没有被它吓到。

        作者：我也很害怕！！！

        “我很害怕，所以又给它们喂鱼粮了，这样它们吃撑了肚炸开的时候，至少、至少还能让同伴们吃得更净些。”

        他喋喋的碎碎念突然停了来。

        有的死在了大摆锤，还有上乐园和……

        男孩见她始终没有伤害自己的举动，慢慢的冷静了一，但也仅此一而已，只足够他稍微镇定地思考和回答问题。

        小鱼也收回了看向鱼缸里那些烂尾巴炸鳞片翻白独睛外凸的各种观赏鱼的目光。

        男孩脚边躲在柜后面偷听观察的，是名叫长鲸和小宁的玩家。

        鱼粮被泡发泡，一沉到底，就像一枚枚被透明膜包裹起来等待孵化孕育的鱼卵。

        看起来除了模样有差别，其实和那只斗鱼小亲手送给她，又被她亲手送给小丑先生的白鲨主厨的玩偶很像。

        小鱼其实能够认其中绝大分的玩偶。

        是想被捞来吗？

        乐谷模型里有不止一扇门，小鱼就是推开其中一扇门，来到这里的。

        隔着脏脏的长满了青苔和垢的玻璃璧，她不光看到了斗鱼小，还看到了更多的小鱼们。

        小鱼歪歪，认真思考起来，试图理解一条死去小鱼嘴里吐来的泡泡所要表达的义。

        总是二十几只绒玩偶，一个都没少。

        她捕捉到有几只绒玩偶正绕过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外跑，往……乐谷模型里跑。

        “可它们吃多了就死了，死了还在吃，把肚都撑破了，肚炸开，肚里的鱼粮也全炸开，就像生了一大窝的小鱼卵，我一开始害怕，不敢再给它们喂了，可它们饿的时候就吃同伴，一吃就停不来，又会把肚撑破掉，那次肚里炸开来的是数不尽的鱼鳞和鱼……”

        小鱼的思绪有飘远，她没有说话，男孩也缩在角落里死死抱着小羊玩偶一声不吭，房间里在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后来我发现小鱼们跟我一样，总在害怕，总在哭着掉泪，所以我也拼命地给它们吃。”

        男孩：我很害怕。

        让她觉得更加熟的，是那些肚破了个的小鱼。

        毕竟，它们的肚都破了个。

        于是小鱼听到了泡泡碎裂的声音。

        因为小鱼认来了。

        “活着的鱼吃，死了的鱼也吃，新来的鱼也要吃，幸好这些鱼粮不会变少，我和小鱼们都能吃得很饱。”

        可它们现在只是绒玩偶，没有力气，不，推不动，于是一只叠一只堆积在其中一扇门外，看着既安静又诡异。

        他了，很乖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坦诚地回答：“这个不是鱼粮，是我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吃它长大的，后来……后来鱼缸里的小鱼们饿极了，把同伴一吃完了，我很害怕，就、就把我的吃的分给它们了。”

        她循着动静看过去。

        “原来你在这里呀~”小鱼睛弯弯地凑近，踮起脚将自己的脸无限近地贴到了玻璃上，和里面死去的小鱼对视着，轻声跟它说：“你是饿了吗？可是我太矮了，没办法把鱼粮喂给你们吃。”

        有的死在了旋转木，被碾成了一地血腥的沫残渣。

        这些小鱼的肚往外漏鱼粮。

        正如男孩所说，它们有的早已死去，有的即将死去，有的是新的，有的是白骨，还有的肚破了个，正躺在底安静地任由同伴啃。

        它们都没有骗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她并不觉得吃鱼粮有什么难以接受，只是好奇，鱼粮能够把一个婴儿养到这么大只吗？鱼粮不会变少吗？

        隔着长满青苔脏兮兮的玻璃鱼缸，已经死去褪的灰斗鱼正吐着泡泡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鱼捡到了惊魂乐谷里所有项目员工的玩偶，唯独没有捡到斗鱼小的玩偶。

        不再需要小鱼的追问，他似乎打开了话匣的机关，开始比较有条理的跟小鱼分享起了自己的事。

        这条死去的小鱼，是昨晚快乐餐厅里接待自己的那位浑上都充满了致优雅气质的蓝紫斗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