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明明早已得知那人尚在人世，可亲看见这熟悉字迹，深埋多年的思念与悸动依旧冲破克制，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浑都泛起一阵难以自控的轻颤。

        他素来执掌权柄，喜怒从不形于，纵是朝堂惊变、风波骤起，也始终稳如泰山。可此刻着薄薄一纸书信，素来稳如磐石的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节隐隐泛白。

        小微微蜷缩，一双小手无意识攥着锦被，均匀绵长的呼轻轻起伏，小嘴无意识地轻轻嘟起，模样憨天真，恍惚间，顾凌川不由记起了他娘亲睡着的模样，一模一样的睡姿，可得让人心尖发。

        清辉堂外已熄了灯，他来时，小厮忙去掌灯，顾凌川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径直了顾沉院中，小家伙有些怕黑，房留了一盏烛火，帷幔低垂，小家伙睡得毫无防备，平日里紧绷沉稳的神尽数散去，没了平日故作成熟的拘谨，稚气尽数显。

        他越说声音越低。

        他伸手从他怀里那封被紧紧揣着的信纸。信纸被得皱皱巴巴，边角都有了磨损，也不知他读了几遍。

        顾凌川垂眸，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缓缓将信纸展开。可当目光落在纸上清隽秀气的字迹刹那，他周松弛的气场骤然一僵，心底狠狠一颤，翻涌起久压不散的惊涛骇浪。

        暗卫退后，他沐浴了一番，换上崭新的衣服，才抬脚走寝室，夜已深，皓月悬于苍穹，清辉洒了一地。四寂静无声，唯有秋风穿过长廊，廊灯随风摇曳。

        会是她写的吗？还是她认识的人？

        他让侍卫特意查过那些画，买画的人，是在两个月前，在江南买的，她应该还在南方才对。就算京城有人给她传递消息，她也不该这么快赶来。

        “除了方夫，院中两个孩，他只接过两个小厮，一个丫鬟。属离得远，没瞧见容，小主对信很重视，一直揣在怀里，沐浴时没让小厮伺候，晚上睡觉时，信件也不曾离。”

        小厮已备好，顾凌川抬脚走了汉白玉浴池中，他上只着一件雪白亵，肩背，腰肢瘦，无一丝赘，他淡淡问：“他今日接过谁？可知信上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暗卫站在外间，行完礼，便将他的异常禀告了一番，“小主今日午饭晚吃了片刻，属跟去瞧了，发现他在偷看一封信，看完还在床上打了几个，似乎很开心。”

        暗卫跪了来，有些惭愧，是他懈怠了，觉得府里没什么危险，偶有分神的时候，“属该死，没瞧见是谁给他的，不知是一直揣在上，还是今天收到的？从他表现看，更像今日收到的。”

袅青烟，随风一缕缕开，烛火也明灭不定，将他颀长的影映在屏风上。

        顾凌川心中微微一动，不紧不慢地吩咐：“先去查一这几人！自行去领罚。”

        他紧抿薄唇，行压所有失态，只垂着眸，一寸寸安静看着信上文字，克制又。

        明晚见，比心心

        顾凌川随手脱紫云纹锦袍，衣袍稳稳搭在紫檀木雕花衣架上，印象中小家伙素来沉静敛，行事沉稳，没有半孩童的顽劣稚气，颇有他幼时的风范，顾凌川几乎无法想象，他打的模样，“哪儿来的信？”

        顾凌川静静立在床边看了片刻，底冷的锋芒尽数化开，刚俯靠近，小家伙就咂摸了一嘴巴，有要醒来的意思，顾凌川呼一屏，了他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