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对自家人的行事风格很了解，昭襄王连楚怀王都能骗来囚禁到死，留一个荀，顺手的事。

        “小友留步。”

        嬴政眉梢微挑，难掩讶异。

        “先生，”他开，语气笃定，“您就是荀？”

        嬴政不假思索：“能肃清治安、收齐赋税，已是能吏。玉尚且有瑕，何况人乎？苛求完人，反失其用。”

        荀但笑不语。

        送走荀，嬴政心中默问108号：“荀真对法家也‘略知一二’？”

        他脚步伐放得极慢，像是在故意等待谁一样。

形晃了晃。

        何况，齐国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108号肯定：【宿主放心，荀特别擅长教授法家弟！】

        荀看着他，目光温和：“你若对儒家的学问有兴趣，我讲学授徒时，你可随时前来旁听。”

        嬴政站在稷学这群士人里，简直就像羊群中的披着羊的猛兽一样格格不。简言之，只有霸，没有君之温和。

        嬴政心中微动，面上不显，依礼答：“先生谬赞。晚辈来此，是仰慕荀先生学问，寻机拜门墙。”

        殿可拆，藏书可运，学士可“劝”。

        “且慢。”荀温声唤住他。

        嬴政跟在荀况后，眸光一闪，反问：“‘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此乃《论语》中夏形容君之语。先生既引此语，为何反以此认定我为法家弟？”

        荀教了韩非和李斯两个法家大佬呢，甚至可以说法家正统在儒家……

        荀况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起迈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在一条相对清静的巷，温声唤住了嬴政。

        “何以见得？”

        嬴政心中有了决断，当即：“既如此，晚辈不敢求，就此别过。”

        “哦？”荀况闻言，中笑意更深，“我观小友言行气度，倒更似法家足。”

        嬴政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抢更快。

        “行吧。”嬴政应，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要尽快返秦，从曾祖父和宣太后那里获取足够支持与权柄。

        作者有话说：

        荀转而问：“依你之见，若有一县令，辖治安肃然，赋税无误，然其治父相讼，兄弟争产，民风日。此县令，贤否？”

        嬴政心中无声一啧。

        嬴政抬眸，目探询。

        “小友面无喜愠，望之俨然；听其言论，锋锐严密。不似儒士温厚，反类法士峻切。”荀况招手，示意嬴政随他一起沿巷走一段。

        反正他们秦国过的抢豪夺的事也不缺这一桩。

        人群哗然。

        嬴政走回酒舍，能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与低低的私语。他神不变，又坐了一会，方才起结账，缓步走酒舍。

        “有教无类。”荀嘴角噙着清浅笑意，“何况，于法家刑名之学，我亦略知一二。”

        嬴政闻言，眉微蹙，并未立刻反驳。他再次仔细打量前这位气质温却言辞犀利的文士，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荀愿意让他去旁听，可距嬴政计划中的“先成为荀弟，再骗荀带着学学去秦国”差距依然很大。

        荀中谦称“略知一二”，可嬴政观其神气度，却觉绝非“略知”那般简单。

        “法令能禁其行，可能化其心乎？”荀摇，目光沉静，“父兄弟之讼，非政之败，实乃教化之失。徒有法禁，而无礼养，人心不向善，则纷争不息。你重吏能而轻教化，看来骨里并不认同儒家本。投到荀况门，恐是明珠暗投，错付了。”

        被抢的尉缭、韩非、渐离：

        仲且年长十余岁，在家亦称中砥，今日竟败于一少年！

        半晌，他颓然后退半步，对着嬴政长长一揖，声音涩：“是在输了。”

        他看过的卷宗记载，荀曾去过秦国，与他曾祖父嬴稷交谈过，却最终离开了秦国。以秦国推崇法家的风气，若荀法家造诣当真不凡，曾祖父能放他走？

        嬴政：劝说哪有抢快

        师不利，计划还没有展开似乎就要失败了。

        不过无妨，他本就有备用之策。

        荀况微顿，坦然颔首，承认了自己的份。

        嬴政驻足，转，看向来人。正是方才酒舍中坐于邻座、气度温雅的中年文士。

        “方才论辩，甚为彩。”荀况微笑颔首，目，“小友来这学，可是有心向学，拜哪位法家大贤门？”

        既然渗透暂不可行，那便从外施压。他需尽快返回秦国，借助秦国之力。待时机成熟，待六国伐齐之时，便可将这稷学，连砖带瓦、连人带书，“请”去秦国。

        荀况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见这少年思虑深远，言辞犀利，重实效而轻虚文，行事自有法度，确是个学法家、行酷烈之政的好苗。若以儒家仁恕中庸之框之，反倒可能扼杀其才，浪费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