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安静极了, 两位指挥相对而立,谁也没再说出一句话。
白执缨感觉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 拉紧了,张力很大,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恨不得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好好透透气。
“哈。”最终,辛德瑞拉轻笑一声,“成交。”
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指挥。”
李焚握住:“合作愉快, 索耶指挥。”
血水的腥味刺激着感官,李焚蹲下,将一团被血水浸透的泥土捧起,反复rounie,直到那团泥巴的形状越发清晰。
她不顾刺鼻的味道,也不管手上的脏污,默默地将nie好的小人装进标本袋中,随后放进一个玻璃罐中,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
白执缨默默地看着她动作,心里酸酸胀胀的,她从来没见过李焚这样子,沉默的,没有特别大情绪的,仿佛是一个薛定谔的,随时可能会炸的雷。
可她不是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哥哥吗,而后面出现的这个,才是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
既然终于找到了十年来心心念念的亲人,又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李焚是在伤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鹿确实该被打那一巴掌。
白执缨不是什么热爱和平遵纪守法的xing格,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从来是依靠自己的成长经历。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李焚对她最好,她就对李焚最好。
在她的世界里,李焚就是一切,如果李焚不喜欢这个真正的哥哥的话,那她也不要喜欢了。
“我这就把他给的贿赂还回去。”白执缨说着,便要取下装着机甲的耳钉。
李焚起身,用湿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泥土,淡淡道:“他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辛德瑞拉:“别怪他,他也有许多无奈。”
“我知道。”李焚将脏污的纸巾扔在地上,又抽出一张新的,“我只是……”
只是在lun理中挣扎。
即便早就知道陆念是陆鹿的克隆体,可当他真的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还是心如刀绞。
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的一部分被强行抽离。
陆念明明是假的。
可陆鹿也不无辜。
命运的戏弄如此残忍和冷酷,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痛苦于亲人的离世,还是庆幸于他的存活。
李焚的思绪像是一团杂乱的毛线,越理便越混乱。陆念活的时候,她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如今却不得不面对。
指挥的天xing让她焦急地想要找到联邦关于克隆人的法律,或者其他的lun理文件、专家著作,以求从法律制定者,lun理文件编者或者那些著作专家们的只言片语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这里是考场内部,她甚至无法搜寻这些资料,只能任由纷乱的思绪在脑中乱撞。
她清晰地知道,很多东西都可以通过书籍找到答案,唯独感情不行。
可她如今,只能去书里找答案。
“我只是……”李焚轻呼出一口气,“有些难受。”
辛德瑞拉:“你很痛苦,为什么?”
李焚反问:“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不会痛苦吗?”
联邦最具天赋的指挥,会如何选择呢?
“白同学,请你出去一下,可以吗?”辛德瑞拉问。
白执缨望向李焚:“指挥……”
“出去等我,小白。”
帐篷中只剩她们两个人,辛德瑞拉替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