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秦臻看得神，林亦柯起又去翻了翻柜。他蹲在柜门前翻找了好一阵，摸一个年代有些久远的相机，银的外壳边角磨得发亮。

        秦臻的长指过照片里少年灿烂的嘴角，半晌没说话，只觉得手里这本沉甸甸的相簿，让他第一次看清了林亦柯那颗被掩盖在乖顺之的、曾经鲜活烈的灵魂。

，伸手把那张照片从塑料封层里来翻到背面，上面有林父林母隽秀的笔迹，也记录着日期，“六岁。”

        他试着了开机键，屏幕没有亮――早没电了。

        ――他们离开了，但他还在好好活着。

        相簿翻过大半，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一家三的合照――海边度假，爸爸抱着林亦柯举过，妈妈在旁边让林亦柯看镜；毕业典礼，他穿着白短袖校服站在父母中间，笑得豁了半颗牙的门牙。

        秦臻自顾自地翻着，渐渐地，他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林亦柯坐在秦臻边，看着那块渐渐亮起的小屏幕，指尖有些局促地蜷了蜷。

        其实这些年他几乎没碰过这些东西，那些相册和相机里的画面对他而言是封存的禁忌，一直被在柜最深，上面压了几本不常翻的专业书。

        父母见证着他的每一步，对他的浸透了每一本相册。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林亦柯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深厚，除了一开始查过林亦柯的资料，后面他也习惯地不去打探对方的私事。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对林亦柯的了解竟然薄弱得可怜。

        储存卡还得用电脑才能读，他嫌麻烦，索给相机上充电宝，等了几秒，屏幕亮了，递到秦臻手里。

        可今天秦臻坐在他边，那些原本沉重得不敢碰的回忆，似乎在两人的温里变得柔了些。

        秦臻的睫颤了颤，手指在厚实的纸板边缘来回摩挲，心尖忽然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秦臻笑着用手指弹了弹那张照片，林亦柯把脸埋他肩后不吭声，透着被揭了短的窘迫。

        “你小时候啊。”秦臻翻着翻着就笑声，里面甚至还有一张林亦柯抱着桌嚎啕大哭的照片，脸上挂着两行鼻涕泪。

        他不敢翻开，害怕看父母再也不会改变的鲜活的面容，更怕自己在那份无法重现的温面前崩溃。

        “还有视频呢。”秦臻神一亮，接过来，拇指在方向键上轻轻了几。

        秦臻翻到后面，发现林亦柯拿过不少比赛的奖杯，有的是数学竞赛，有的是作文比赛。照片上的少年笑容张扬，举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笑得肆意张扬。

        他不问，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林亦柯没说过，大概也是觉得那些张扬的过去，在那个变故发生的夏天，早就成了无法碰的断代史。

        照片背后被他爸爸写着：“小柯今天不想去上学，被妈妈揍了，哭了一个小时，哭累了睡在沙发上，醒来还是去上学了。”

        如果不是秦臻今天提起，如果不是跟着他一起一页一页地重新翻过这些照片，他都不知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去注视那些断裂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