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孙饿得肚贴着脊梁骨，哭都哭不声，老陈一咬牙，把家里能带的破被烂袄个空瘪的褡裢，拄着磨得溜光的枣木棍，带着一家老小就上了路。

        他们不知那片山属于哪里，只知那是他们能看到的、唯一还透着生气的地方。

        铺早就关了门，为了换粮，连祖传的那块好铁砧都着泪贱卖了。

        他们不求别的，只求能走到那片绿荫之，讨喝，寻吃的，让疲惫的和绝望的心，能有个息的地方。

        草一路走，一路还要扒拉着路边的枯草，希望能找到没被挖走的野菜，偶尔发现几片发蔫的树叶，都小心翼翼地摘来收好。

        他婆娘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小包袱，里面是几件压箱底的旧首饰和几块得能硌掉牙的杂合面饼――那是最后的指望。

        穿过荒野，越过土岗，终于在今日，看到了扼守谷的寨门，看到了寨门后更远那片繁忙的工业区轮廓，也看到了工业区后方，那抹让他们魂牵梦萦、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绿山林！

        起初没人信，都以为孩饿花了。

        年轻的像王二和草两，带着个还在吃的孩。

        一路上，靠着给人修个锄、钉个破凳，换可怜巴巴的吃，或是几浑浊的泥浆。

        队伍里还有李铁匠一家。

        一个半大的小尖，忽然指着远，惊奇地喊：“爹！娘！你们快看！那边！那边的山是绿的！好绿好绿！”

        饿得昏花的时候，也曾远远看到过别的村，可那村自己也是死气沉沉，村的狗都饿得包骨，有气无力地吠两声，神里都是防备。

        小孙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疼得直，老陈就把他背一段，自己累得冒金星。

        李铁匠原本在镇上开了个小铁匠铺，日还算过得去。

        山上的树影清晰可见，绝不是枯枝败叶的模样。

        于是，凭着这模糊的绿意指引，他们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去了也是讨不到吃的，说不定还要挨顿打骂。

        他们像无苍蝇一样，在裂的大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求老天爷开，给条活路。

        可这大旱一来，别说打农了，连饭都吃不上。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抬起，顺着孩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被旱灾肆得一片枯黄的山峦深，真的有一片山，在夕阳的余晖，透一种不可思议的、生机的深绿！那绿，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灰黄的画布上。

        两带着半大的儿，一路沉默着，神都木了。

        王二看着媳妇裂的嘴唇和孩蜡黄的小脸，心里跟刀绞一样，却只能闷着推着那架快散架的独轮车，车上除了几件破家什，空的。

        “绿…真是绿的！”老陈的声音都变了调，浑浊的老泪一涌了来，“有绿树！那地方…那地方肯定有！有就有活路！老天爷…真开了！”这个消息像火星掉了草堆，瞬间燃了这群濒死之人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孩饿得在她背上嘤嘤地哭，声音像小猫似的。

        直到昨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坡上歇脚，绝望地望着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