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空气果然安静了片刻。

        我乖乖躺好，决定不回应温德尔。

        温德尔像是一栽到枕上，声音略带失落：“卡森他们早看了！”

        以前我总觉得他天赋异禀，现在看来，不论是油画、练琴、拉丁文，温德尔都花了不少功夫去学。我忍不住偷瞄他，温德尔忽然抬，我又贼心虚地看向自己的书。

        “在想什么？”温德尔朝我打了个响指。

        温德尔不容置喙：“把你冻冒了，谁帮我跑？”

        温德尔疾手快地卷起：“是我的了！”他飞快地叠好手帕，放外套袋里。

        我和莱兰夫人忍不住笑了。

        “这样不好吧……”我拍拍衣起，尽量恪守分寸。

        我平凡，论容貌，可能比不上雪雀那般灵动；也不及卡森仗义慷慨；更不维西家世显赫。也许……温德尔也有把我当好朋友吧。我安自己。

        我侧过，看见温德尔敛住视线，膝上放着一张手绢，象征着莱兰姓氏的l字母依然绣在边角，雪白手绢上却零落着我的发，一撮一撮的。

        “乔笛——！”他拉长声音，又开始撒耍赖：“看看嘛，就看一会儿，十分钟！”

        “你发尾好像长了。”温德尔像摸小狗似的，摸着我后颈的发——上次因为给雪雀回信，索恩原本要帮我修发尾，我却坐立不安地逃开了。

        我回过神来，笑：“没什么。”

        “要剪吗，”温德尔松开手，“我帮你修，书桌屉里有刀片，”他拍拍我，“快去拿。”

        细微‘吱吱’声牵扯，后颈茸茸的一圈，忽然变得有凉，温德尔朝我后颈了一气，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回过问：“好了吗。”

        像狗。

        过了一会儿，温德尔才坦言：“不是那种禁书，就是一本小说。”

        晚上七多，我洗漱完，躺在多莉丝临时搬过来的单人床上。这两天折返于温斯特庄园和白石镇，我落了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什么禁书？”我顿时打个哆嗦，要是被人发现温德尔在禁书，倒霉的肯定是我，“我困了，早睡觉吧，温德尔。”

        就这样，我摸黑找到火柴，‘嚓——’的亮油灯，找到藏在屉角落的那本小说，巴掌那么大，封泛黄。

        我抬看他，只记得他后皑皑大雪寂静的树林，他飞扬的眉，像冬日午阳，和煦而柔。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我在温德尔心里到底是什么。

        挂钟敲响第九时，莱兰夫人披着睡衣来，确认我们俩相安无事才了声‘晚安’，还要俯亲吻温德尔的额，温德尔不愿意：“不不不——母亲，不用了！”

        蜡烛熄灭以后，莱兰夫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门锁刚发‘咔哒’落锁声，温德尔掀起被，有：“乔笛，你睡得着吗？”

        我闷说：“是有长——”

        “确定！”温德尔保证。

        温德尔靠坐在床，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他正在阅读一本厚厚的拉丁文书，时不时笔记。

        他十分惶恐地拉上被，“晚安！”

        这个念刚冒，我又飞快地拍醒自己——乔笛！你在想什么？！

        一只小狗？但温德尔可能没有这么心泛滥。

        我一时脸，伸手去抢：“给我！”

        “不可以，”我钻被窝，对此刻的温十分珍惜：“你要记住，你是个绅士，温德尔。哪有绅士看禁书的？”

        好吧，我忘了他的嘴有够坏的……

        温德尔本来就是因为卡森和维西奇怪的关系，而警告我离他们远，我又在期待什么？

        我态度松动，“你确定只看十分钟？”

        温德尔看向挂钟，“学校后天才恢复上课，这两天我们还要待在温斯特，但客房太冷了，”他顿了顿，“晚上我让多莉丝支一张单人床，你到我房间一起休息吧，我那个房间有炉。”

        温德尔继续说：“我了一本禁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

莫名有种不想长大的冲动，想让时间停在十七岁，永远停在十七岁才好。

        我甚至期待这时候温德尔反驳我，但他没有。

        我他指示拿了过来，索背对着温德尔坐在地毯上，方便他看到我的后颈。

        趁着时间尚早，我补了些课后阅读，另加几何题。

        “所以他们是疯，你不是。”我平静地以之矛攻之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