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众人皆是面无人，殿中煌煌燃烧的烛台烤得他们汗如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然而预想的场面并未发生。

        连着两日两夜没有休息，朝议时连梁怀瑾都看来裴卿的脸不太好。

        他不相信贺朝年用先皇的血药引只是一时兴起。

        梁怀瑾了，半晌，低叹：“若朕能为裴卿分忧就好了。”

        什么皇家秘闻都比不上他的裴卿！

        他选择先皇之血，必然有不得不选择先皇的原因。否则，何必要冒着被扣上损伤龙的罪名的风险，用炼丹的谎言欺骗先皇？

        皇城中的藏书阁彻夜灯火通明。

        这是她与裴叙重逢后第一夜分别。

        先皇晚年昏聩，若不是他信贺朝年，也不会导致先太惨死。

        这不会是恨屋及乌，连带他们这些伺候先皇的人一起恨上了，要送他们去给先太陪葬吧？！

        这样既没风险，又源源不断，用不到时直接杀掉便好，岂不更万无一失？

        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贺朝年依旧选择了先皇。

        但今日裴叙向皇帝提要藏书阁查询典籍时，梁怀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跟在边伺候的长随忍不住：“大人，你整夜未眠，还是先去偏殿休憩片刻吧。”

        “不必。”裴叙淡声问：“我吩咐的事怎么样了？”

        哎，主这样作践自己的，若是夫人知了，还不知会如何生气呢。

        裴叙一边听人们绞尽脑汁地回忆先皇种种，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先皇起居录。

        这书阁之中可都是皇家藏书，有许多都是天孤本，哪怕只是烧掉一个角，都足够让他们掉脑袋的。

崔令宜脆和她一起睡在平日空闲的厢房，两人夜话半宿。得知她昨日去鬼市的经历，崔令宜听得惊叹连连，让她今后一定要带自己去见识见识。

        裴卿想要！裴卿得到！

        众人皆知先太与裴相的关系，他们当年在中伺候时，哪能没见过裴相与先太与先太妃有多亲近呢。

        朝之后，裴叙将政务安排去，便只藏书阁，直至翌日上朝时辰，才去偏殿盥洗一番，开始新一日的朝议。

        梁怀瑾过去的时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这两日裴卿夜宿中他原本很兴，但听周德全说裴卿两日两夜没闭，都在藏书阁中查阅典籍，他难免担心起来。

        梁怀瑾原本是想去劝几句，让他保重。可透过日光烛影看到裴卿沉重的脸，他只得打消这个想法。

        如果谁的血都可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专门抓一人囚禁起来，专供取血之用。以贺朝年当时的权势，完全可以到。

        “是。”

        藏书阁又是一整夜灯火不灭。

        长随立刻回：“当年伺候先皇的人如今还在这中的已尽数找到了，只是那些放去的不太好找，有许多都已不在京中。属已安排人去找了，会尽快将他们带来中。”

        散朝后，裴叙先去文渊阁理了今日政务，便又去了藏书阁。

        云楼在黑暗中睁着，却难有睡意。

        周德全小声：“早就听闻裴相博闻识，过目不忘，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随想着，主若再这样去，他就要派人偷偷将夫人请来了。

        人们小心照顾着煌煌而燃的烛火，不敢有丝毫懈怠。

        书阁并不对外臣开放，毕竟大崇建国几百年，里除了收藏的孤本，还有许多记录皇家秘闻的典籍。只有每一任天才有资格阅览。

        裴叙推开藏书阁的门：“今晚先将在中的带来此。”

        他站在门外，看见殿书籍满地，都分门别类地堆叠在地上，而裴叙就坐在书典之中，快要被满室的书籍掩埋。

        说到最后，闺友兴奋的嗓音终于渐渐困顿去，抱着她睡着了。

        散朝后裴叙在文渊阁小憩了半个时辰，理完僚属送来的政务，午后便又去了藏书阁。

        还是不要去给裴卿添乱了。

        天黑之后，紧张不安的人们被带了藏书阁。

        长随领命而去，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太医院，找司徒御医为主开了提神补气的药汤，随着膳一起送去。

        他会找到的。

        他此刻在什么呢？还在为政务忙碌吗？

        裴相似乎只是想了解先皇的起居，事无巨细地询问他们有关先皇的一切事，小到每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让他们务必回忆清楚，一一禀报。

        他们每说一句，便有几名侍从一字不漏地提笔记。

        起先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裴相叫去问话。但当站在殿中，看着四周相熟的，曾经都在先皇边伺候的人时，顿时更加忐忑恐慌起来。

        周德全低声：“陛，才一会儿就让人将补提神的药汤熬好了给裴相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