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还没说话，乐安尖叫着冲来：“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个泼赖药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恩将仇报诬陷郎君！卞捕，你千万要给我们郎君主啊！”

        云楼闻言转，看见他时眸一亮，笑朝他挥手。

        钟实一脸赫然地比划着什么，而他的妻竟然能看懂手语，笑声清亮：“今日你输了，次再比过。”

        钟实不想跟他说话了。

        半晌，他低哑：“回房吧。”

        裴叙放书走去，看到卞玉领着两名捕快站在门，本以为是新婚日贼人之事有了消息，走上前却听卞玉皱眉：“住在城北的刘赖去官府状告你指使人殴打他，怎么回事？”

        赵石一边喝一边问：“你的呢？夫人没给你买？”

        “夫人又赢啦！”

        乐安喜气洋洋。

        “夫人最厉害啦！”

        裴叙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就像刘赖上午各种挑衅也对他没有半分影响。打理完医馆琐事，他看看日，决定今日早些回家。

        裴叙加快步伐，推门而，看到妻脚尖的毽被抛起，她拎着裙角轻盈转，绯衣裙轻扬着，像一只翩跹灵动的燕。

        他站在案前修剪花枝，白玉细瓶里，房间里很快都是清雅花香。

        裴叙笑着摇摇。

        裴叙意识看向那雪白的鞋袜，脑中难以自抑浮现昨夜她趴在床上翘着脚踝的模样。

        云楼打了个哈欠：“不知呢，午休起来再说吧。”

        毕竟当年老夫人带着郎君刚来风平城时，罗大娘对母俩多有照拂。这些年，郎君一直在还城里人的恩。

        能教裴叙这样金昭玉粹的郎君，他娘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他应该在思念他母亲。

        乐安恨恨：“刘赖到惹事，还欠了赌坊不少钱，想打他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赖到我们郎君上？他竟敢诬陷郎君，我要状告他诽谤！”

        他走去掩上门，屋只剩浮动的暗香。芍药花香有助眠的效用，云楼裹着被睡了个香香的午觉。

        不多时，门传来卞玉的声音：“裴公可在？”

        在医馆看诊的病人上午也来过，在乐安和病人你一言我一语，卞玉总算清了来龙去脉。

        从那刘赖离开医馆到他挨打，也不过一刻钟，这期间裴叙一直待在医馆药，乐安也没离开过。

        云楼用过饭就扑向了她的床，裴叙去了片刻，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几枝灼灼盛放的芍药。

        裴叙完花回过来：“午还要门吗？”

        少女顿时委屈巴巴拽紧他袖：“突然又有痛了呢，夫君可要帮我一？”

        卞玉：“我知晓了，此事崔大人自会理。”

        裴叙便：“那我去医馆了，今日我会早些回来。”

        裴叙便垂眸看着她的脚：“脚不痛了？”

        裴叙穿过芍香浮动的游廊，靠近后院时，听到里传来丫鬟们喝彩鼓劲的声音。

        毽在空中划一漂亮弧线，对面的钟实不如她灵活，那毽便落在地上，朝上的羽微微摇晃。

        乐安将人送到门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等人走远了，转跑回医馆，笑得跟朵花儿一样：“郎君！有人替我们报仇了！真是恶有恶报！”

        她的睛很亮，白皙额铺了一层细腻的汗，鼻尖汗意晶莹，脸透着红，和今日他采摘的那丛灼灼芍药一样，有种生机的丽。

        但自婚后云楼住来，从新婚那日起的闹仿佛一直不曾散过。

        钟实不理他。

        裴叙便也笑着走过去，拿起丫鬟端在盘中的罗帕递给她：“怎么玩起毽了？”

        乐安便想起今早郎君对他说，刘赖这种人自有恶人收拾，不必与他多费。不有没有他来求药，悬济堂都会给罗大娘治病。

        往日回到裴宅，家中总是冷冷清清的，人们知郎君喜静，平日行走事都尽量压低声响。

        没想到真叫郎君给说中了！报应来得如此快，一定是他上午画圈诅咒成功了！

        此人是风平城了名的泼无赖，偷鸡摸狗的事没少。要不是看他被打得那么惨，牙都断了三颗，还一一裴叙，崔则仕才懒得他。

        云楼趴在床上看着他，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一孤独。

        赵石一看到他立刻凑过来：“回来了？看，夫人给我买的。”

        “郎君回来了。”

        -

        赵石抱着竹筒后退两步，严肃：“不可能。茵茵姑娘说了，这是夫人专程吩咐给我带的。”

        钟实面无表：你喝的这个就是我的。

        午后医馆清闲，裴叙坐在室翻书，伙计在后院炮制药材，大多时候悬济堂都是安静的。

        云楼接过罗帕了鬓间汗意：“赵石说多动弹骨才好，我总躺着更容易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