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纪存时依旧那样冷酷无地对待我，我或许还可以尽力去说服自己，不要他的死活。但一路上他却表一些微妙的、虚幻的谊，我便又忍不住为他思虑起来。

        是的，由纪存时把我交给沈仲南，才是当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解法。

        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多好的一句话，我已经开始期待一次见面了。

        我太熟悉他的每一个神了，于是他不必说，我就知那意味着纪存时有事瞒着我，如果是更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一定闹个你死我活也得清楚。但现在――不必了。我和他这一辈，你骗我，我杀你，一对怨偶，真到临死之前，落笔糊涂账，给自己多少留幻想余地，未必不是件好事。

        这样的伤，不至于失血过多或者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但足够让他痛很长一段时间，或许等到我死后，这伤疤还会让他想起我。

        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活着见上沈仲南的面，其余的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他说：“次见面时……以前种种事，都一笔勾销，重新开始吧。”

        与此同时，这里的枪声终于惊动了不远的埋伏，那些暗的沈家护卫像海一样涌了过来，他们向我涌来，喝令我放武。

多疑的人，又是否会对纪存时毫无提防？

        我的弹，当然有一颗是必须留给纪存时的。

        我隐约觉到，他在犹豫，犹豫一个决定。

        纪存时瞳孔倏然一缩，声音骤然绷紧：“沈璧，你又要什么？如果我是你，只要借机挑起对方和沈仲南的争斗，自己就可以趁乱得利了。”

        反正我在你心里应该也不存在什么信用了，就让我多赢你一次好了……最后一次。

        “放心，我这种机关算尽、自私自利的人，还舍不得死，”我轻佻地冲他笑了笑，“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别什么时候又被我卖了。”

        “嘘，”我转向他，竖指于唇，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骤然抬枪瞄准不躲不避的纪存时！

        手指轻轻弯曲，扳机――只听“嗖”得一声锐响，弹从他的大肌中穿过，立时血如注。

        我没有留给纪存时回答的时间，因为我既不想给他否认的机会，又更怕――他会真的承认。

        我耸了耸肩，开门车，笑：“你不是说我拖泥带吗，就当我又犯蠢了吧。”

        本着多带走几个算赚了的原则，我当然不打算束手待捕，把玩着手里的枪，一枪一个，带走了先冲上来的沈家护卫，

        纪存时跌坐在驾驶舱，捂住伤。他的血在黑夜中像刺目的火光，脸又白得像雪，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神。

        ――如果还有“一次”的话。

        真抱歉，纪存时，我又骗了你。我毫无愧疚之心地想。

        我遥望无边夜空，听到无数枪支轻声上膛的声音，心中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侧脸，将唇虚靠在纪存时耳边，低声说：“你把我交给沈仲南吧。”

        “我对沈仲南还有用，不会有事的。否则，他也不会达活抓的指令――”我冷静地和他分析种种好，“而且，若是别人先杀了我，省的你脏了手，对你……难不是好事吗？”

        所以，我能选的路……依然只有唯一一条。

        我不想成为沈仲南置纪存时的借，让纪存时于被动。

        乎我意料的是，这句话并没有如往常般刺痛他，纪存时了眉心，神在车灯映照着忽明忽灭。

        我笑着，贴心地为他关好车门：“差忘了，这就算是你先前欺辱我的代价吧。可惜了……其实我真该也上你一回的――纪教授，您赚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沈仲南手里活去，因为原本我自己不可避免的死亡，就是我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最后一个环节。

        而风带着纪存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萦绕在我耳边。

        “沈璧！”纪存时喊住我的名字，他的神言又止，神复杂万分……手指指节凸起，紧紧攥着我袖的衣服，那颗他亲手系上的袖扣在夜空中散发着幽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