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这样的真的是个好人吗？

        她当初就不该和浮白结什么忘年交的。

        重镜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见到此此景，前一刻还被“恶种孽徒”消息冲击得识海七零八落的金逢时终于释然了。

        传疏仙尊说得对，人在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重复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哪怕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百里绛已经停止了对于自己在妖都这些天所受委屈的大声哭诉，转为仰着可怜巴巴地抓着重镜的袖。

        浮白妖尊狸族，继承了她一半血脉的百里绛在长相上也有相当明显的狸族特――她面线条柔和圆，双眸同样大而浑圆，或许因为紧张，此时瞳孔正微微缩成竖条的形状。

        忘荃山上山风呼啸，重镜扶住额角。

        “！”

“她可能想亲自揍。”乐长好行揣测。

        小小一只，惹人怜，看起来也格外聪慧机灵。

        ……当然，以上的三条初印象在后续的师徒岁月中全都被证伪了。

        “你要参加叩霄演武大会？”

        ――很难评价，恶种孽徒和此此景，究竟哪个更折磨人。

        一如此刻。

        听见外面的震天哭声，原先待在小院之中屡屡沉默的另外三人亦是施施然地跟在重镜后来看闹。

        堂堂半步化神的大能修士，此刻影看起来竟颇有几分摇摇坠的萧索意味。

        在旁边都快隐了的方知回忽地迟疑声。

        百里绛稍稍挪去两分目光，就看见了这人搭在师尊肩膀上的胳膊、紫的眸、以及眉心那一竖鲜艳到夺目的红痕。

        “小百里，人族六境之中想要参加叩霄演武大会的小朋友也多着呢，当然你们悬光派不算，必定不能人人都去。你知人族六境的选规则吗？”

        更不该允许浮白说着些什么类似于“妖族那边太过崇尚武力她先天有缺必然会过得煎熬，你们悬光派这种集不思取的氛围就正好，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就行”的胡话，然后就在闭关之前把她女儿行到自己门的。

        重镜也曾见过百里绛的妖。

        重镜忧郁地想。

        浮白妖尊刚把女儿带到忘荃山上来的时候，百里绛还是一只仅有她小臂长的彩狸，珠溜圆，鲜亮，卧在母亲的臂弯之中仰起，朝重镜嗲声嗲气地喵了长长的一声。

        说话的是站在师尊侧的青年。

        没握成，重镜把她给拦住了。

        听见有人喊她，百里绛应声转。

        如今忘荃山呼呼的风声之中，不复惹人怜的百里绛扯住她袖不放，边，边略带些扭地说：“可以吗师尊？”

        “你要参加叩霄演武大会……是我理解的那个叩霄演武大会吗？”

        百里绛把猛地从亲亲师尊的怀里来，迅速锁定知音，就差“啪”一声握住方知回的手把成残影。

        啊。

        妹妹，这真不是你师尊说可不可以就能决定的事。

        “……百里友，是不是想参加叩霄演武大会啊？”

        哭嚎震天的大徒儿，不断维持拍背动作的二徒儿，围着二人忙来忙去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的三徒儿，僵在旁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满脸都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隔徒儿，外加一个扶着额角叹气的命苦仙尊。

        嘶，这谁？

        在长相这件事上，百里绛那位在传闻中容颜绝的人族生父，似乎并没有多少可见的参与分。

        重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