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敲惊堂木，暂时压住府衙门的声音，这才目光严肃看向江柳，朗声：

        “草民心中惶恐……又见那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蓝账簿，心知这就是证据，索便趁着他们不慎之时，冲去抢了账本，拼死从后园翻墙逃了来……”

        “可不是嘛！俺们村李老四去年也是莫名欠了一屁债，最后把闺女田地卖了才抵债，也成了咱们村张员外家的佃，现在想来，怕也是这帮孙设的局！”

        “你所言若有半字虚妄，便是诬告，律反坐，罪加一等，你可明白？”

        “这哪是员外，分明是活阎王啊！官贵一家，这是要把咱庄稼人的骨熬油啊！”

        “听说刘员外徐师爷家的亲戚，张员外是杨通判的亲家，郑员外是周同知的连襟……”

        “我们村的吴老一家，也是这样成了郑员外家的佃……”

        百姓们嘴上说着小声，但其实声音老大，议论杨通判等人时，连带看韩璋的神都不对了。

断断续续将家中如何凑钱、如何借贷无门、如何被债主上门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而这年，谁家在乡还没个亲戚？谁家逢年过节回村，又没听过村里、族里谁家男人不争气，在外面闯了祸连累全家？

        “其余差役，即刻分前往醉花楼、四象赌坊、杨大人府上、周大人别院……及账册所涉各，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证！”

        “可谁知今日府后，草民竟意外偷听到刘员外与人商议，说此次草民家中祸事，皆因有人想霸占我江家田产，官贵勾结，我江家沦落佃！”

        “嘘，小声！那些可都是衙门的官员……”

        说罢，江柳呈上带血的账本。

        衙差们轰然应诺，迅速四散而去。

        “草民家中世代耕种，不过是普通庄人家，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这许多银啊！家中无法，最后商议只能将草民嫁送城中刘员外为妾，用聘银抵债……”

        韩璋微微颔首，神不变，随即沉声令：“来人！速去将刘员外、徐师爷、杨通判、周同知……一人等宣上堂来对质。”

        倘若府衙不给大家一个交代，那就要引起民愤了！

        还在争夺权利的杨通判等人，

        “江柳，你方才所言，以及你所呈上的这本账册，本官自会详加查。然公堂之上，状告朝廷命官，尤其是指控侵占田产、良为娼这般重罪，需有确凿实证。”

        “这账本上，记满了他们害人的黑账！求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查清刘家等人罪行，为我江家、为那些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们主啊！”

        江柳以磕地，悲凄：“草民明白！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愿以命担保！这账本便是铁证，请大人详查其中所记年月、银钱、田亩、人名！”

        “且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近年城外好几个村，那些因赌债、酒债、货债被得卖儿鬻女、典当田产的，大半都是他们在背后推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些猫腻，很多聪明的百姓早就看来了，可官商勾结、官贵勾结，普通百姓人微言轻，谁也不敢乱说话。

        有人直接大张旗鼓敲了府衙的伸冤鼓，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郡城，无数百姓都围了过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好。”

        “肃静！”

        此言一，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天哪！我就说前王家村那十几人家，怎么一夜之间田都没了，全成了刘员外家的佃！原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