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他不能想，失去了横山，如果大宋贪得无厌，背信弃义，他就只能在灵州与大宋决一死战。

        使者已经完全被到绝境，忍无可忍了。

        她着泪，小声说：“菩萨千万要保佑我们呀！”

        西夏如果让了横山，就等于将灵州放在了最前线，而灵州是兴庆府最后一屏障。

        横山不同于燕云，横山像是唐朝的潼关，像是大金的燕山，像是太原的忻州，有了它，才有它后的一个文明。

        失去了横山，西夏不仅要失去这条防线，还失去了大片的领土，以及横山地区所有的落。

        这仍然是谈判，虽然语气不太好，条件也不太好，但大家还可以谈。

        她就乐了，看向了一直严肃旁听的那个老儿。

宋皇帝的行事作风，西夏人会怀疑宋帝在那位宗女临行前，可能会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妹妹/侄女啊，你就放心吧，李乾顺没有你，就没有继承人，但你要生一个继承人，是不必一定要他帮忙的！

        可他在小女儿的脸上又看到了多么痛苦的恐惧！

        大宋的意思很明确了。

        那些落难特别喜党项吗？如果大宋的军队压境，他们会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迁居北方，与李乾顺同生死，共退吗？

        宣和年拿来的横山，大宋现在要西夏乖乖交来，也就是说，横山上的堡寨，那些大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座座夺来，而后在靖康年被西夏抢走的堡寨，大宋要西夏全都交来。

        他微微笑：“你爹爹是青天，有佛祖庇佑，咱们的兴庆府，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也不会陷落。”

        “陛！耶律氏之死，乃是忧思故国，抑郁而终，太仁，亦是为母亲伤悲所致，并非……”

        赵鹿鸣说：“嫁女？”

        使者只能面惨白，浑发抖地躬行礼。

        比起国家存亡，他自己的肘腋之患啥也不算！

        消息传回了李乾顺这里时是几天后的晚上。

        “耶律氏何在？”

        要是现在他有燕国地图，他就准备发动布衣之怒，让这位暴君也尝尝王负剑的滋味。但可惜他来之前已经全上被搜了三遍，他赤手空拳，对面的皇帝面前则有四个契丹老兵，正一脸嘲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背弃大辽的卑鄙小人的使臣。

        李乾顺拿着那封信陷了沉思。

        这些李乾顺都考虑过了，无所谓，不就是请回来一个活妈供着吗？（没错，李乾顺都不会用“娶”这个字）那就谨小慎微地供着，还能怎么样呢？公主要是纡尊降贵愿意和他生一个，那他就立刻给这孩封为太，公主要是不愿意，他也可以咬牙给宗室里平正脸的帅小伙都找来，挨个训练好了送过去。

        那封信就是此时被人送来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

        妃嫔不敢靠近，好在他也有女儿，他的小女儿也会小心翼翼地一碗甜羹，捧来给他。

        他问：阿云，你怎么了？

        李乾顺就愣了一会儿。

        她一笑：“你说的话，天人可信么？朕自思，朕与李乾顺虽为君臣，可素昧平生，比不过他的发妻和嫡，你主待妻如此，待旧主大辽如此，待宋如何不如此？宣和元年的疆界如何，朕今日还要如何，横山是大宋的，你回去告诉你主，祖宗留的疆土，朕一寸也不会舍弃。”

        他就只能在平原地区，与大宋的锐，与大宋的火炮决一死战！

        小公主悄悄地退了佛堂，她走到了月光，她脸苍白地对着月亮祝祷。

        李乾顺已经很久没有临幸过妃嫔了，他没有那个兴致，他喜自己待在佛堂里，静静地想自己的事。

        使者觉有戏，赶紧低说：“是。”

        祝祷那山一样的敌人千万不要来到她面前，千万不要毁灭她的祖国，毁灭她的民，毁灭她的父亲。

        小女儿说：爹爹，外面都在传……宋人要打过来了。

        “陛今日之言，臣一定会转告我主，但也请陛细思，夏虽小，举国上，尚有控弦之士二十万！陛若相太甚，我主亦只有死战而已！”

        她说：“这位是张叔夜，朕伐金时的主帅，回去告诉李乾顺，燕云当年也有控弦之士，铁甲浮屠，他们现在回燕山以北继续追着傻狍跑去了。”

        李乾顺是不敢那么想的，他反而会想，如果大宋拿了那些绵绵的手段，横山的羌人会不会转过来，替大宋卖命，成为攻灵州最锐利的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