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几个是西夏来的，穿着窄袖的袍，脸型窄长，睛细，看着有些凶；中间几个是大理来的，肤白些，眉目温和，穿着宽大的衣裳；右边几个是西辽来的，其实就是契丹人，长得没有萧六好看，只是年轻些，神里带着西域那边的野气。

        “多谢你。”她说。

        波斯猫，据说还送过曲端来着，曲端没要，女的不要，男的也不要。

        她说：“人人都让我。”

        李清照凑近些去看那花，她伸手，轻轻地弹了一花上的泥。

        那花已经沾上了泥，她还是仔细看了一会儿。

        少年望着她。

        第一个，西夏的，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巴。那年轻人微微一颤，没敢动；

        她听到了那脚步声，那是向着她临近的，她转过，伸手去拿毡上的刀。

        可她察觉到有人靠近，为什么会意识去摸刀呢？

        有脚步声过来。

        “他看见我伸手了。”

        岳云都十四岁了，说得那啥一，她要是再等两年，岳云都可以选秀名单了，结果岳飞带岳云过来时，她还意识伸手去抓了一把糖递过去。

        不过女们很开心，在殿里着灯，亮堂堂的。

        他像蜂蜜一样，她想，要是这个肤，长在李世辅的上，还可以摸一摸。

        第三个，大理的，她碰了碰他的眉，这个肤很好，果然大理养人，她也想去；

        李清照说：“人人都让着娘，娘未必兴，要那一个人，专让着娘，娘心中格外兴，才是真的。”

        她边有侍卫，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李清照说，最要紧的，是让你开心，你见了他，就开心，或者碰一碰他，那就更开心，他让着你，你开心，你输给他，你也开心。

        少年结结巴巴地说：“娘，娘……我见这花……这花好看……”

        岳云脸就很红。

        ……哎？

        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二十岁，虽说不是豆蔻少女，可她坐在那里从容喝酒说笑的样，像是微微发光，让人不由自主想接近她。

        她见了不少人心里都很开心，比如看到宗泽老爷爷，比如看到正在努力治疗大小的岳飞，岳飞还会将岳云带来给她看。

        这个很容易找，她在路上对外面的尽忠说：“去把那些贡的男人收拾一，我看看。”

        只是那光到了近前，忽然就散了。

        一排人也照得亮堂堂的，力求瑕疵不能瞒过人。

        这些贡男靠墙站成了一排，二十几个，矮胖瘦，什么模样的都有。

        “放他走。”她说。

        接来还有四五六七八九。

        她只是说：“花我收了，你走吧。”

        话没说完，一个侍卫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略用了力，那枝杏花就落在了泥土里。

        她回到艮岳时，天有些晚了，堵车堵得厉害，不用仪仗队开本走不了。

        少年走了，走几步回看一，走几步又回看一。

        她坐在车上，心里想这些话，想不来。

        她走到一个波斯人面前。

        侍卫松开手，那少年还站在那儿，脸上涨红还没褪，睛却不像刚才那么亮了――他看见她摸刀了。

        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半旧的青衫，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杏花。

        “他不知我是谁。”赵鹿鸣说。

        嗯，不过到底还是要见一个适龄的男人，试试看自己碰一碰开不开心。

        “他知你是一位好看的娘，”李清照笑到，“这岂不是更好？”

        他被拦住了，两个灵应军的侍卫拦住了他。

        但她没问。

        她伸手去，尽忠捡起花，仔细查看了一，递到她手上。

        她忽然想问问他：你刚才看见我伸手，怕不怕？

        他很漂亮，睛是浅棕的，睫很长，嘴唇抿着，有紧张，但努力冲她笑了一。

        “不碍事，去那边池洗一洗，照旧漂亮。”她说，“就像那个小郎君，他看到你摸刀了，还是回过，看了你好几次。”

“谁赢得多？”

        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她走得很慢，碰得很轻，那些年轻人有的紧张得发抖，有的作镇定，有的偷偷看她，有的低着。

        第二个，也是西夏的，她碰了碰他的脸颊，肤很糙；

        李清照一笑，“论理当是我，不过我让着他些，他不说破，我想让他兴，他就兴给我看。”

        还有几个，五官和前面那些都不一样，窝深，鼻梁，卷发，肤白皙。

        她慢慢走过去，从左边开始。

        她伸手去碰他的面颊，他轻轻歪了歪。

        她就不言语，仰着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