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真金白银的支持，这里就养得起第二个剧团，在冬天里，冬小麦种，农人略有闲暇时就可以乡去搞宣传。都是当地招来的演员，有些是赎的女，有些则是大人家的帮佣，都是青壮，也认识几个字的，现在认认真真地学剧本。这个剧团拿了大半年主剧团的钱，总算能养活自己了。

        京城来的客人也没获得太良好的旅途验，尤其是一家驿站看外表不错，可不晾晒草，睡到半夜客人就被蚤咬得蹦起来了，然大怒。

        因为他们来过，所以大宋必须给这种奖赏，激励着无穷无尽的后来人。

        那个好官像是大宋对百姓的什么补偿，售后补偿，长公主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这样想。

        这人不言语，过一会儿就问：“百姓们看长公主如何？”

        看一看当地官员对她是什么态度，表面上自然都是恭敬的，可背后是抱怨还是怨恨。

        这人长得不不矮，不胖不瘦，三十多岁年纪，带着几个仆人在路上。

        睡不着的客人就请驿站的小吏吃酒，一边吃酒，一边问。

        赶路是辛苦的，原本金人南时，路上全是盗匪，河北叫金人大肆劫掠，杜充又滥杀无辜，大量的北方人只好渡过黄河，仓惶地四找生路，其中富人或是读书人总能找一饭吃，算上等人，等人就没办法了，要是人丁不旺，或许卖为，卖不动就只能悄悄地死，但要是人丁兴旺的，人家就落草为寇了。

        看这一路上有没有一个人也像京城的贵人一样怨恨她，直到愿意接过那把刀。

卷了更多人这个死亡旋涡。比如说路上被抄了家，吊在树上的地主，又比如说投了井的地主家女眷，再比如官军到来时，被官军诛灭的起义军士战士，以及最后或是枭首，或是凌迟的起义军首领。

        那人就不言语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到天亮了，他说：“我总要赶上前去，看看长公主的船队。”

        南北漕运，有大量客商北上或者南，到这里就要停在码上，或许是补给，或许是装卸，耽误个一两日，得闲就要吃喝嫖赌。

        天的雨得这样好，正适合继续走在路上。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就变成了路的一分，路的尽是长公主终于送来了一个好官。

        贫者也好，富人也罢，总还是想着要过自己的日，只要秩序又一次稳定了，每个人能活去，就没有什么人心里还天天记着恨。

        这路上死太多人了，村里的人只能为他们记得的人立个坟，哭一场——甚至连哭也不一定能哭来。

        王朝兴灭都是寻常事，可只要还有不平，还有民不聊生，就还有人无所畏惧地这个选择。

        这地方是一定有剧团的。

        连河两岸都有贼，更不用提官路了，那官员要是能腾手剿匪就算好样的，腾不手也不稀奇，童贯麾的捷胜军就是官军，人家也不曾少杀一个人，少劫一次货。

        王善说：“此地官员谨慎勤勉，又知如何教化百姓，又有梁宣徽的辛劳在……”

        也不对，不是对百姓的补偿，而是对起义军首领的一种奖赏。

        从汴京沿河向南，到都是盗匪，有什么抢什么，抢什么吃什么，抢不到东西抢人也行，都能锅，都不挑。

        她都听完了，最后问：“他们不恨我？”

        小吏说：“张枢相来过这里，你当是谁呢？！要论剿匪，天也没人比得过他！”

        看她每到一地，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事。

        路上的车多，有些是短途，因此雇船不划算，还有些只是附近的住门走亲访友，来一次短途旅行。

        总之旅途上有很多琐碎的烦恼，有两次还遇到了骗和小偷，但盗匪是不曾见了。

        可现在有剧团在这里，有新奇的表演，据说是京里最时新雅的东西，大家就要跑去看了，不仅要看，还要打擂台——这里有樊楼来的歌伎在，都很懂得怎么调动观众绪，比如唱完了一大场，那观众们还想再加一场行不行呢？要是加一场，是想要谁来主唱呢？那就得靠真金白银决一胜负。

        路边什么都有，有官府的驿站，也有百姓自己开的酒坊，驿站的小吏态度很一般，百姓的酒坊偷偷往酒里兑。

        有人从汴京一路来到了宿迁。

        但这人走在官上，就觉得像是走在京畿附近。

        当然也有例外。

        “你自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