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已经要疼死了，她背着这样的罪，她早该死去，可她不能死，她还有一家要养，她不仅偷了女儿赎的钱，还要着这个女儿继续拿钱哪！

        “你攒足了。”梁宣徽说。

        这宣徽院里拢共只救了一个私娼，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麻烦可言，到得十几日上，梁夫人从艮岳回来时，就见到有两个小女在院里团团转。

        神霄倒是也有不少士通这个，可这些士都有别的用途，要么在军中，要么送去金国，要么就南不一定去什么地方。

盼着攒够了，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娘有很多苦衷，兄嫂又生了孩，可原来的家业不曾整治起来，弟弟还在长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衣服补丁叠着补丁，苦死啦！

        她当了两年的私娼，听过这话后，就知自己一辈都是这个命了，她就趁着附近有个乡绅听说她的名，请她过去陪客，偷偷地逃了来。

        “上元节那几日我攒足的，有几个衙喜什么样的，我瞧得来，挨了几顿打，不疼，”她说，“可那钱我拿给我娘，我说我算计着，差不多尽够，她便哭了。”

        宣徽院不在艮岳，而是在城外金明池附近买了一个大院，李清照听说了，就近跑过去给她补过课，有几个明的契丹嫂也跟着听，虽然听不太懂，但嫂们认为听到就是赚到。

        这姑娘了宣徽院，卖契也到了宣徽院，可她并不是那些艺双全的官伎，她只是个小门小的女儿，诗词歌舞一概是不通的，唯一熟悉的是家里那个纸活铺。

        等教完了组，这两位女官也私闲聊过几句。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这姑娘听了就连忙说：“金山银山我也过，纸船纸我也扎过。”

        “有哪！今日有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来寻她女儿，就是那个张怜！话里话外都有些个意思，问咱们这是不是拐，咱们这的姑娘，去不去陪酒，明面上不去，私里去不去呢？不去的话吃什么？又问贵人们赏不赏银钱，说得怜又哭了半日，妇人听我们咬死了契已经留在这里，只有你梁宣徽才能放人，她只好走了，说明日还过来！”

        她们说：“阿姊可算回来了！”

        “有什么事么？”

        梁宣徽说：“要细些的，不能吓人！”

        一家都很苦，她娘哭着说：“儿呀，娘没颜面叫你继续在那院里熬，娘对不住你，娘的心哪，疼死了！”

        姑娘束着手，听这位女官说：“咱们要搭台，请京城里的匠人来，要花费许多钱就不说了，等过了端午，我是想要京的，你要是能得台景，省去咱们许多麻烦。”

        李清照就笑了：“况且麻烦也不尽哪！”

        梁夫人就沉默一会儿，又说：“殿为我们这样的人，已是煞费苦心，我不能再央她这样费心费力的事。”

        这姑娘的价并不贵，甚至贵不过――没错，朝廷是禁杀耕的，可别说有钱人，就是汴京的小民也想尝尝，既然大家都想吃，那就一定有人卖，长公主围追堵截，价格就涨些，算来比她更贵呢！因此买一个回宣徽院当组，梁夫人觉得还赚的。

        契丹妇人们就瞅她有不大顺，毕竟大家先为主，觉得这姑娘既然不能当演员，那肯定是来抢后勤岗的，可后勤已经被香象这些嫂们给占了。

        姑娘说：“贵人放心就是！”

        这姑娘就开始对着剧本里的造景描写画起了图，起早贪黑，甚至还要四哀求小姊妹帮她问一问易安居士，某几句文绉绉到底是怎么个画面？

        上元节时的台景好是好，但那是京城樊楼上元节，人人都在大洒币，造景本不计开销，现在梁夫人手里拿着殿给她的预算，就必须打细算，况且将来要是剧团巡游，造景一定是要经济实惠又轻便易拆卸的，只有这样，才能真当成个教化工，而不是长公主的心血来。

        嫂们说：“这小女娘来时，浑然是半个死人，以为她这么没日没夜地熬个几宿，撑不住自然就要躺了，谁想到她还越越神！你瞧瞧，拢共那五个歌伎没她一人吃的饭多！熬着熬着，那脸还红扑扑起来了！”

        李清照说：“只是救不尽。”

        不过梁宣徽听说后，就说：“或许还真有个事，不用抢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