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这支长长的队伍。

        她又问：“这么多人一起去，有何用呢？”

        曲端不能听，曲端听了可能嘎地一声就气倒了，要西军各将门的军一起说好听的话才能扶他起来。

        那些交接耳的声音全都去了，老妪说：“多嘴！”

        小吏说：“相公要午时才到呢！”

        这并不令她惊奇，可为什么第一支箭向的不是任何人，甚至不是那个就在一面破旗面，同小吏说话的王顺，而是她？

        但对这群穷苦农民来说……哪来多余的布充这个奢遮排场啊？

        士远远见着那一片山的阴影，便问：“咱们要往那去？”

        他揭竿而起，大家无路可走，只能跟着他反了。

        绑可不是什么稀罕的技能，据说是老祖宗传来的，哪一代她不清楚，反正军中都要绑，不绑怎么山地行军呢？

        士捧着装满的陶罐，愣愣地看着她。

        相公也没说得那么难听，相公只是说，不计代价，最后一粒粮也要。

        可偏偏谈判的地方在一座丘陵，那丘陵是一片树林，林被看护得很好，也不知是几代人的私产，树木郁郁葱葱的。

        “不知，你从哪里学的？”

        这支队伍在她看来多少是有稚了。

        “还没招安呢，”士说，“还要看一看。”

        这就是一群穷苦农民在赶路。

        “是，再走个几里路就到了。”

        士听着他们说。

        “嗯，”她说，“我这样绑，有田里的蚂蟥就不能咬我，走山路时也不累，你不知吗？”

        一支箭！

        她刚定决心，要将嘴巴闭上，林里忽然闪了一寒光！

        她就恍然了。

        过一会儿，她问：“那你们为何独尊王顺一人呢？”

        她又不说话了。

        接来发生的一切，在她看来都不到惊奇。

        “能砍几捆柴回去！”

        “军中。”她说。

        “还不是怕朝廷罪责来！”

        她皱眉，不吭声。

        因为从谈判地选在那片约二十丈，长宽十数里的山坡开始，她就预测到接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一天也没当过兵，只当过长，能领导这场反叛，有他个人魅力在，比如说他当长的时候对穷苦乡亲很好很讲义气和理，宁可自己叫县丞拉去打几个耳光，可着猪一样的脸回到乡里时，还是会装一个笑。

        “不错！”

        “你那嘴唇都裂开了，连打个都不会，你先喝吧。”

        负责看守她的汉冷哼一声：

        足有数千人，但并不是一支纯粹的战斗队伍，里面男女老幼都有。

        “他怎么会反？”士问边推着小推车慢慢走的老妪。

        事有变。

        她回到这支拖拖沓沓的队伍里，那个负责看她的汉就跟上去，很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

        她站起说：“多谢，我看到那几个人瞧我的神了。”

        “阿妪，你该离开这里。”

        义军们往山坡走，有人还在夸：“这里好，这里不晒。”

        就这样居然能拿半个宿迁，能着官军封了淮河的河，回报给京中，张叔夜听了可能冷笑一声，长公主就要砸杯。

        “其实早知能招安，当初我谋一个人地的位置也不差！”

        “咱们的苦楚，老父母岂有不知呢？万不能连种粮也一起交了，我再替你们想一想办法！”

        “还要分些田地！”

        宿迁淮安这地方和蜀中不同，和山河表里的河东更不同，算得上是大平原，视野很开阔，一望去就是田和村庄。

什么？”

        毕竟她有什么立场呢？

        “必招安的，咱们连宿迁城都打了，他们凭什么不招安？”

        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神霄的女也忒胆大了些。”

        旁边的人接二连三就开始议论纷纷。

        老妪捧过来罐，有嫌弃地看了这个小女一。

        “咱们也不多要，粮税总得免了吧？”

        大哥叫王顺，是这场反叛的领导者。

        他们不仅对行军时的装备没概念，他们对行军的纪律也没概念，对从上到的指令是否能效完成也没概念。

        壮汉说：“壮一壮声势！”

        “阿母，你渴不渴？我给你打去？”

        哦对了，虽然这支义军……不对，是叛军，战斗力不如西军，但在山林立这件事上，也不输给西军。

        还有越来越多的义军往山的阴影里走。

        天已经起来了，凭什么不找个阴凉歇一歇？他们走了一上午，正是乏累的时候。

        老妪说：“相公有令，要收种粮。”

        老妪说：“你说什么？”

        “反他个几日，”老妪说，“你看，咱们熬到招安了，可不就平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