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十五郎立刻就坐不住了，“臣此行，叔父给臣带足犒赏了！”

        女儿也竖着耳朵听了听，但有人比她俩反应更快。

        还不到端午节的一个午后，真定府的某个村庄外，有妇人在田间草，女儿拎着陶罐走过来，要让她歇一歇，喝时，那妇人去接陶罐的手忽然停了。

        赵鹿鸣说完之后，这两个少年都坐在那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了不同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又被拉去刨地基，修坞堡了，家里的田只能是妇人去种，可妇人又不是六臂，平时已经很忙，现在加上这样繁重的活计，那家里的琐事就没人了，一天到晚柴是没有的，也不一定喝得上，破掉的没工夫，就连男人带回家的两升粮煮的饭也是半生不熟的。

        “法不责众，而今河北新定，人心未安，帝姬不可严刑峻法，但若能暗中探访，将那些与金人奸细有勾连者抓住，”种冽说，“我在西军时，听过许多炮制他们的办法，足可震慑宵小之辈。”

决定掺和到辽金的浑里，河北百姓的生活就像脱缰的野狗，再也跑不回原来的轨。他们吃苦受罪，颠沛离，好不容易熬到了朝真帝姬收复河北，刚准备田种地，帝姬说：“父老乡亲们，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当真？”狡猾的帝姬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既如此，我还有事要托你们去办。”

        这方法就多了，可以记一笔功，可以发些钱粮，但重很明确，要保证质量的前提，工期越短，奖励越多，最好不是奖励监工一人，连农人也发个双倍的米粮，给他们瞧瞧帝姬的——

        金国现在一动静都没有，但很快就会有动静。

        李世辅就踟躇了一会儿，“依臣之见，堵不如疏。”

        怎么奖赏？

        “臣知派去乡野里监工坞堡的士兵都是稳重的老兵，”他说，“只是人天趋利避害，若无利可图，士兵怠工也是人之常，不如给他们些奖赏。”

        还有些比这个更残忍的方式，十五郎就不说了，反正他调了一句，“帝姬不必对这班人有恻隐之心，他们金人抓住咱们的斥候时，开膛破肚挂在树上都是有的。”

        监工的灵应军吃惊地拿起自己的长矛时，女真骑兵的蹄声已经到了村外。

        “可此时天气尚，”种十五郎的就慢慢地冒着白气，“他们的士兵也穿不住甲呀！”

        帝姬忽然叹了一气。

        总之完颜希尹的这个计谋并不算复杂，但它太朴素也太契合人，称得上是阳谋，就非常不容易去解决。

        “都极烈不曾令，我原不分兵袭扰村落的，奈何他们不知怕我，所以才会待大金这样无礼，”完颜宗望站在辕门的土台上，望着骑兵离去的背影，同完颜希尹这样说，“咱们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已经很疲惫，现在有个货郎走来村庄里，同族老嘀嘀咕咕，族老请监工喝了酒，他们这些农人自然也就赶紧找树荫歇一歇，或是回田里去替自己老婆继续刨一刨地，或是四捡粪拾柴。

        同他们讲什么家国大义他们是听不去的，他们太苦，因此看得就很近，只想要这个秋天家人不饿死，至于金人会不会打过来，打过来时他们又如何，他们一也不在乎——反正又不是没给女真太君磕过，日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女真人来了！”村落里有人惨叫起来，“快躲起来！快躲啊！”

        “我知。”她叹了一气，又看向李世辅。

        李世辅就紧张起来，“臣可是有何不妥？”

        “河北也没那么多钱粮，尤其……”她望了一种十五郎，目光尤其在这傻小光灿灿的铠甲上略过去。

        “什么声音？”她问。

        那个办法，可多啦！

        “我没说他们大兵力南，”她说，“我说他们要派骑兵来袭扰坞堡。”

        “何事？”两个年轻的武将一起发问。

        因为在边境线上修防御工事是一件非常明显的敌对行为，尤其是针对金人，他们在没被打服之前对大宋只有“备战”和“战争中”两种模式，既然偃旗息鼓的姿态没瞒住她，完颜宗望应该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斩首示众是最简单的，但也可以关在笼里，现在天这么，他坐在帝姬这草木繁盛，潺潺的别院里都满是汗——李世辅提醒了他一句，谁让他铠甲罩袍披风穿了个全套——如果将首恶装在木笼里，关在城门不给喝，最多也就是个两天，然后就会痛苦死去，以儆效尤。

        还要打仗，她说。

        “如何疏？”

        金人是不会停歇的。

        “诛首恶。”种冽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