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无法理解了，你这棉花都压实了，还怎么保呢？

        花蝴蝶正想将弓拉满，对准靶时，忽然有人说，“且等一等。”

        “确实丑，”王穿云说，“拉弓的姿态也丑。”

        女们大吃一惊，“胡说些什么！这要是能当了甲，天人人都有一副甲胄了，岂不是乱了套！”

        大家又记了，平民百姓的寒衣里确实会有什么什么去，比如纸屑，再比如碎。

        听了这话，她也半没有惊喜与得意。

        他们被送到了西城的思观附近——那里有个曾经和帝姬对惜败的老士，见了被送过来的这群工匠也没什么好气。

        这种寒衣还要加纸和。

        但帝姬又说，这种寒衣要将棉花反复捶打，锤成一片，还有那些纸屑和碎，一起打去，打了还不够，还得拿泡泡，晒晒，再打打。

        “浑然不像个姑娘！”她们窃窃私语，“谁家女儿敢动刀，偏她得，帝姬慈悲赦了她也就罢了，不知为何留她来！”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但王穿云还是不死心，企图多方面验证帝姬这批“寒衣”是可以拿来当甲的，女们就恼了，给她赶去工坊看人家制弓。

        “不要嚼人家的了，”佩兰就问，“宗翁的那件袍好了吗？”

        一提到细活，有女立刻笑盈盈地应了，“哪用佩兰阿姊问的，早就好啦！”

        “一箭。”她说。

        就在八月里，灵应军开始放假回家收割粮时，工匠们给灵应军送了一把弓。

        在他后不远，有人已经抱着那件甲跑到帝姬面前，请她看一看甲上被穿的。

        但他们无所察觉，他们在西军也罢，或者只是个普通的大宋百姓也罢，没有官府的凭由，难就能随走动了吗？反而是帝姬给他们的新生活这样富足安定，没有人克扣钱粮，没有人肆意打骂，他们就很自然为这一福利而恩德了。

        朝真帝姬走来，后带了一串儿果，笑眯眯地说，“取一件札甲来。”

        那件被这个时代的军人认为是挡在自己与死亡之前最固的盾牌，被这一箭的冲力狠狠贯穿！

        当他用力拉满弓，那一箭时，挂在靶上的札甲竟然弹了起来！

        她只伸一手指，放在唇边，冲他冰冷而诡异地一笑。

        这弓除了弓梢特别大长大，弓上也有些细微很不同，比如环形弦垫改成了凹槽状弦垫，又加装了革，整拿在手里也是十分固。

        花蝴蝶瞪她一，又试了一把力气，“好的弓！”

        “很丑。”花蝴蝶看了就皱眉，但手不由自主就伸了过去。

        她旁的王善却立刻就想到了，“此正是破金——”

        帝姬说，再加一层！

        “拉起来慢，”王穿云说，“但劲力比普通的弓更大！”

        第二卷  大标枪和太原城

得多一些，但蜀中也不是完全见不到，些来就是。

        帝姬依旧一件半旧的袍，梳一个光秃秃的发髻，站在他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

        但最该被她压榨的工匠们倒没这种觉——无他，他们的生活环境一上去了一大截，再如何加班也觉不到辛苦了。

        他们住了整洁而清雅的房里，地上是铺了木板的，庄园里开垦了菜地给他们随便种菜，又有溪引来方便他们打洗衣，还将厩改成了猪圈和鸡圈，让他们自己养鸡养猪杀来吃。

        于是女们就开始在灵应里闭门造车，王穿云见了就说：“这是用来甲的吗？”

        他们仍然是被圈养起来的，庄园外有灵应军驻扎，思观里有灵应的士，甚至附近的村庄都被贴了公文，不许他们逃走，更不许有灵应之外的人接近他们。

        数十步的靶上，挂了一件札甲。

        虽然没好气，但工匠并不受怠慢，帝姬在打茶引战争时收缴了一大批的动产不动产，这里有个茶商的大庄园，现在正好给这些工匠居住。

        这样的距离，你札甲一箭有什么用？军官们哪次冲锋陷阵回来不是集矢如猬？“集矢如猬”这词是形容战况惨烈的，更是形容箭矢对铠甲没多大作用——

        “嘘。”

        每月有灵应军送来柴米油盐，庄园附近就是思观的安济院，有疼脑时，士给你免费医治；想要什么东西了就告诉士，每月初二和十六西城有集市，士们给你买回来；想送孩上学不作睁瞎吗？那更简单了，灵应的士各个都识字呀。

        王继业的态度不由自主变得郑重起来。

        帝姬压榨起人力来经常是很苛刻的，至少灵应的女侍们是被指使得一刻也不得闲。

        花蝴蝶看看帝姬，帝姬泰然自若。

        他的话被打断了。

        “足有一石。”她说。

        花蝴蝶握着弓，浑颤抖地站在那，脑里混沌一片，不知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

        “这弓拉起来这样慢，”花蝴蝶又说，“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