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突然大幅度颠了一，一旁的蒙面人一晃，刀锋偏离半寸。

        孟一脚踹在他手腕上，刀脱手飞，钉在车厢上，刀柄嗡嗡震颤。另外三人猛扑上来，她矮躲过一拳，肘击中一人肋，反手夺走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

        白天在车行，老陈招呼她上车时，她就该警惕。大舅的昔日好友，表面上厚，原来是条披着羊的毒蛇。

        老陈脸一变，往套着麻袋的三人上各扎了一刀。

        敌军如黑涌来。傅胜年长枪如龙，所过之人仰翻。但太多了，实在太多了。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被黑浪一次次吞没，又一次次撕开缺。

        但来不及了。

        刀锋斩破重甲，砍，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溅来，在昏黄的战场上绽开刺目的红。

        却瞥见一把刀架在她脖上，刀刃压着颈动脉，能觉到脉搏在刀锋动。对方握刀的手很稳，虎粝有厚茧，想来是个用刀的老手。

        孟想喊，咙却发不任何声音。她想冲过去，双脚却像被牢牢钉在地上。

        “撤！”傅胜年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带剩的人撤！我断后！”

        蒙面人反应过来时，孟已经到车厢角落，双手自由，正冷冷看着他。

        孟看见他落地时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然后黑彻底将他吞没。

        迷药得如此隐秘，难怪会中招。

        短刀在手，她气势顿变。

        他后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珩”字。

        “孟姑娘好手。”老陈也懒得再装了，扯个笑，神却阴冷。

        “你……”蒙面人举刀要砍。

        车车厢颠簸剧烈，窗漏零星月光，孟的心在黑暗中恢复平稳，她环视一圈，对面另坐着三个蒙面人，看形还是熟人。

        孟瞬间发力，腰腹一拧，整个人向左侧翻。绑在后的手同时动作――刀片从袖，在绳结一划拉，绳松动，她手腕翻转，挣脱束缚。

        “再邪门也扛不住这迷药！”老陈着气，“赶紧的，送到地方拿钱走人。”

        孟转念一想，也想知到底谁吃了熊心豹胆竟敢来劫持她，于是将计就计，屏住呼，意识瞬间沉空间。

        她看见一柄弯刀从侧方劈来，傅胜年举枪格挡，“铛！”火星迸溅。但另一柄刀从背后砍，直劈他后颈。

        傅胜年回看了他一，就那么一，孟看清了他脸上的神――平静，决绝，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孟上打量他，四十来岁，微胖，这一路上总是笑眯眯的，现在这张脸却透着狠厉。她气乐了：“陈老板，我大舅知你在这畜生勾当吗？”

        “不――！”

        孟对他翻了个大白，扎已经昏过去的人算什么本事，这是杀鸡儆猴给谁看，“是谁派你来的？想要什么？”

        孟惊一冷汗，猛地睁。

        他的晃了晃，长枪脱手，钉泥土。儿惊嘶而立，将他甩落鞍。

        四人交换神，其中一人后退时，一不留神将同伴的蒙面巾扯――果然是老陈！

        无

        “少废话！”老陈从怀里掏块布巾，浸了药，扑上来就要捂她的鼻。

―着玄铁重甲，手持长枪，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战场硝烟弥漫，天空是铁锈般的暗红。

        傅胜年似有所觉，侧躲。

        她能看见车还在疾驰，老陈拿着布巾在她面前晃，见她没反应，松了气。另外三人这次把她手脚全绑上，且绑得更紧了。

        “不可！”副将浑是血，左臂已失，仍死死拽住他的缰绳。

        孟没动，手腕被糙的绳结反绑，耳边传来车轮轧过石的声音。

        梦境中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傅胜年落地时那双睁着的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深一气，行压翻涌的心悸。

        “你们是谁？”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声惊叫从未发生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这丫邪门，我老甲家祖传的捆猪结，可从没有人成功挣脱过。”一人气呼呼的踢了麻袋里的钱老板一脚。

        孟了鼻，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甜腥味若隐若现，闻起来似改良版的蒙汗药，用料不算便宜，这帮绑匪还舍得血本。看来是将其抹在车里了，见效慢，再加上各式货的气息掩盖，气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半寸足够了。

        “别动！小心我这一刀去，姑娘的脑袋搬家。”蒙面人的声音哑，刀刃压紧半分，血珠渗，沿着脖颈衣领，温粘腻。

        作者有话说：

        脚边散落的麻袋蠕动着，应该是钱老板、李大嫂和那个孩。

        他说：“走。”然后调转，单枪匹冲向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