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被他拽着走，目光落在那盏螃蟹灯上。

        谢昭挤到摊前，问摊主：“这灯怎么卖？”

        那是一个灯笼摊，比旁边的都大。摊上挂满了灯笼，最显的是最上那一个。

        沈砚低看着手里的灯。

        “给！”

        谢昭站在街中央，仰着看。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红的影在人群里晃来晃去。

        他只是说好看。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沈砚自己都愣了一。

        谢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朵蓝白的莲花。

        沈砚站在他后，目光落在那盏螃蟹灯上。

        他想:是不是这会要什么他都会给。

        作为他自己。

        谢昭回过，看了沈砚一。

        他穿过人群，大步朝沈砚走过来。

        沈砚忽然知自己为什么想这些了。

隽的脸。他跟在谢昭后，被他拉着走，目光落在谢昭的后脑勺上。

        他把灯往沈砚手里一，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

        沈砚神巡视一圈随手指了指:“那个。”

        沈砚抬起，就看见谢昭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那盏螃蟹灯，笑得张扬又得意。那盏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八条一伸一缩，像是活了一样。

        蓝白的，在夜里泛着幽幽的光。八条悬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只真的螃蟹在爬。

        那后脑勺有一缕不听话的的发一晃一晃的，随着谢昭的步伐左右摆动。

        如果他说想要……谢昭会给吗？

        他没有说想要。

        灯笼得极巧，每一片甲壳都栩栩如生，八条垂来，每条都有三个关节，用细细的提线连着。摊主正在演示，手一拉，那螃蟹的就动起来，一伸一缩，横着爬了两步。

        现在那只手空着，垂在侧，什么都没握。

        这个念像一刺，扎在他心。不深，但一直在那儿。现在被什么东西拨了一，疼了一瞬。

        谢昭看了半天，问他“你觉得哪个好看？”

        人群爆发一阵呼。

        走过去，看一，写答案，走人。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围观的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谢昭浑然不觉，只是一关一关地往走。

        不对，不是莲花。是螃蟹。

        他拉着沈砚就往前挤:“走我们去看看！”

        蓝白的，在夜里泛着幽幽的光

        “灯谜？”

        老指着旁边的一排灯笼：“那边，猜对一个一轮，最后剩的那个，就能拿灯王。”

        沈砚忽然想：

        那背影得很直，站在人群中间，像一株笔直的竹，又像一团烧着的火。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指指，小声说着什么。

        一盏蓝白的、巨大的螃蟹灯。

        满街的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有人在猜灯谜，有人在小摊前挑灯笼，还有几个小孩举着兔灯跑来跑去，边跑边笑。

        “等着。”谢昭说。

        不是作为沈素衣，不是作为谢昭的未婚妻，不是作为那个等了百年的人，而是作为沈砚。

        周围是闹哄哄的人声，是五颜六的灯笼，是腾腾的烟火气。可那些都像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听不清，看不清。

        这个念一冒来，就收不住了。

        谢昭的睛亮了，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个，这个好巧。

        他想知自己在谢昭心里有多重要。

        “猜来了！”

        他一直笑着就好了。

        能让他一直笑着的是自己就好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被谢昭牵着，穿过人群，走过街，一路走到这里。

        然后他挤了人群。

        谢昭看过去。

        天彻底黑来的时候，灯全亮了。

        那是一长串灯笼，每个面都挂着一条红纸，纸上写着字。周围围了一圈人，有的在皱眉苦思，有的在小声讨论，还有几个正在往一轮走。

        谢昭猜灯谜很快。

        只听得见自己的心。

        他说那盏灯好看，谢昭就去猜灯谜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

        他只看得见谢昭。

        摊主是个老，笑眯眯的：“这个啊，不卖。灯王，要猜灯谜赢的。”

        谢昭就去了。

        沈砚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