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如灯灭，晋王故去一年，与死人计较什么呢？

        她枯坐在窗边，一遍遍回想今日的形。在脑中重演了无数遍，每一次听到那句“孤家寡人”，上都像长满了刺。

血丝。

        良久，郑明珠扔手里的刀，转离去。

        冷静了这么多天，她反复揣摩着那日萧姜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的事如同一场梦，只有腰带上那柄消失的短刃能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都成了九五至尊，还要被她冒犯。也许萧姜真的恼了。

        孤家寡人？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到底该怎么，你才能满意？”

        不同于外面北风冷冽，帐炉火旺，仿若初。

        就这样焦躁了大半日，萧姜那边没什么动静。里没传半风声，也没人拿行刺皇帝的名来治她的罪。

        乌孙人在蜀外虎视眈眈，胶西王屯兵买将野心。正因如此，冬狩虽铺张奢侈，今岁也不得不办。

        毕竟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从来都不需要。

        “无论生死，一辈留在里，一把沾满血腥的利刃，成一个孤家寡人。我就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启程来北园，她与萧姜各乘一驾，没有碰面。来到园中后，两个皇帐虽紧挨着，依然没撞见。

        待萧姜反应过来，真要治她的罪，对付她，也无可奈何。

        郑明珠连番追问。

        安顿来之后，思绣才备了些简单的吃端上来。这几日来，郑明珠胃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若想抓她的错，翻翻旧账也算“罄竹难书”，怎么就偏抓着晋王不放？

        良久，她攥紧了拳，也寻回一丝理智，语气缓和了些：“我想知，你到底要我些什么？”

        冬狩三年一度，不仅是围猎顽乐，更为展示大魏兵的英姿。

        她们不敢问，但见陛几日未来到椒房殿，隐隐猜这二人生了矛盾。

        真的满意了吧。

        御将守卫，公卿群臣跟随。车如如龙，浩浩驶北园。

        到今时今日，她早就没什么人味了，又谈何动。

        与梦里，一模一样。

        这一幕，令郑明珠心神微恍。

        许是太久没这般针锋相对过，萧姜没什么反应。着脸上的红痕，动作僵地盯着她，幽暗的目光藏着隐隐的期待。

        “吩咐巡逻守卫，四班轮替，务必看护营帐四周，莫要放什么猛虎走兽。”

        怎么就没忍住动了手，还差刺向萧姜。若是真死了，她也活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一阵阵懊恼涌来，完全静不心去思量对策。

        回到椒房殿后，一直到深夜里，郑明珠都没有回过神来。

        萧姜没再来过，她也不会主动过去。

        只要看着郑明珠和他一样，活在痛苦里，他就能获得短暂的快意。

        一幅又一幅血淋淋的画面在前过，又渐渐消失，最后是前的这一幕。

        不知是不是联想到萧姜梦中的死状，愤怒之余，竟觉得面前这个能掌握她生死的人，有几分可怜。

        好在外人瞧不什么。

        “是。”

        心不在焉地喝半碗粥后，郑明珠突然注意到盘中那豆脆芹。她缓缓夹起脆芹，有片刻失神。

        “从前，的确是我胁迫你，欺辱你。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是诚心愿与你结盟，不想终日互相猜忌。”

        心模模糊糊升起一种无力，她不知这觉从何而来，只是意识放刀柄，像是抗拒某些既定的宿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二人四目相对。

        从前萧姜不得，为了装与中众人不睦的模样，她没少招惹萧姜。

        他到底想要什么。

        筹谋着怎么杀她，筹谋怎么让她更难受。

        他要的，她能给吗？

        郑明珠目光狠戾，拿起案上的竹简，狠狠拍向男人的脸颊。同时腰间短刃，作势向人心刺去。

        郑明珠接过人递来的营帐排布图。大致瞧了几，无甚差错。

        刨去令她恼怒的孤家寡人四字，剩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她就是不知究竟什么意思。

        -  -

        空虚和幽怨先一步将他吞没，萧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别妄想得到谁的，也别对任何人动心。”

        怒火重新汹涌，在听到孤家寡人的那一刻，终于燃烧了所有理智。

        皇帐设在北园之北，玄缯为，虎铺地。几十侍卫郎官列于两侧，个个庄神肃目，听候差遣。

        无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姜尘封已久的心门，一裂开隙。有什么东西似要破土而，经年修修补补的厚泥墙，掩不住压抑多年的心绪。

        北园依傍群山，离未央并不远，专为狩猎而设。

        她早就是了，还在意这个吗？

        一直僵持到冬狩前，此事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