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了，喂狗。”

        罢了，连岫声将黏了一层儿的烙铁扔回炭堆，无视秦天的求饶与质问，“放路上何以冒来的劫匪？劫匪好大的胆。”

        “是说你比不得连岫声。”

        今上将会审施刑一事全权交与了小连大人置，他亲自施了几不费什么力气的刑，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换了刑房里的能手来，镣，棍，拶，夹棍都使了一遍，受刑者呼声沸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又烧一锅油来一瓢一瓢地从浇，还未浇完，人就咽了气，去问小连大人如何收拾。

        连岫声沉片刻后说：“镇抚使大人已成阶囚，我不趁机了结你命，为何还要与你作赌？”

        秦天混沌双蓦然清明，然而连岫声已然退开几步，他便更好打量对方，容貌自是没甚么可说的，满京也难寻连湫这般好看的郎君，形如山影面如冰，官服上的补从鹭鸶换成了孔雀，五注，华羽参差。

        翌日是休沐，连岫声在前一天来家很晚，连酲半梦半醒时对方才一汽地上了床榻，连酲问他是不是没有沐浴，直接穿雨衣上来了，连岫声说没有的事，是心里的雨，连酲没听见，因为他睡过去了。

        满财这边说不去了，问三哥儿可要听他

        “是不必。”

        “小连大人旷世之才，安是婢这等残缺之人能比？”

        李皙哈哈大笑，又忽的停住，掷了茶碗，说这雨要到甚么时候，他二哥那薤殿还建不建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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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过誉，这番话真是说得婢恨不能钻地去，皇上那是潜龙，婢是甚么，泥里泥鳅也不如，婢哪能与皇上幼时相提并论。”

        “晚生事君以忠，鞠躬尽力，是蔡家，是连家，重要乎？”

        连酲磕着瓜喝着茶，认为这院里发生了甚么自己不知的事。

烙铁换了一把，他这回没有再作声，没有停顿地直接将所换烙铁于秦天腋，但见青烟溢，焦灼，秦天哀叫痛嚎，双战战，汗如雨。

        “那我们便赌一赌，如何？”秦天齿发黑，满嘴血污。

        连岫声从后面抱着三哥，神清明，他白日去看了秦家在西市斩首，刑主事与都察院右都御史兼鲁府巡抚监刑，锦衣卫也派了人去，见他在，本也要与他请坐，他却拒了，执伞与百姓们站在一，好望一望人濒死面孔。

        彤雪坐在门槛边上纳鞋底，看了看那泼天的雨，担心哥儿种的番薯再过几日都该泡烂了，金钗银钗也从一丘那边来了，不过没甚么事，是来问彤雪前几日那个荷包如何绣的，她们要学来自己个再几个。

        “莫如此说，”李皙边看着奏本边说，“我生时瞳仁比常人多一个，太医找不到办法医治，司礼监的说我是灾星，父皇也打算不要我了，还好二哥护我，接我到东里养，从不因我重瞳而冷待，使我总算长大了。你看，你不过二十三，就已着手替我批红，也是个能人，崔太监万不要妄自菲薄才是。”

        连岫声用手帕手，也不遮掩，凑近了秦天耳畔，垂看他被血淋淋的几缕发，低声：“晚生本家姓蔡，老天有使我托生到连家，说凡间魑魅魍魉比比皆是，令晚生前来索命。”

        “你不敢，你……”

        一念瞋心起，百万障门开，连岫声知自己个业障已深，地狱亦是非堕不可，便来家与三哥呆在一，便是只因此心安是吾乡。

        良久，秦天似找到生路了一般痴笑起来，“哈哈哈，你以为今上知晓了朝里三品侍郎大人乃蔡家小儿，他会饶了你？”

        见秦天愣住，连岫声笑了笑，“你怎与三哥一般，他也是，整日这的那的。”

        秦天双腮忍痛咬紧，好半天才启开，“旧事重提，小连大人，又是何意？”

        连岫声拘手站着，好一副圣人貌。

        到第二日，连酲才从满财嘴里听说了秦家的事，满财手舞足蹈地站在连酲和一群小大小厮跟前说，他会唱曲儿，说个抄家也能绘声绘抑扬顿挫，琼花故意逗他，说他脖儿上怎的遭蚊咬了好大一个包，满财登时面通红，“我讲紧要事，好饶了我罢。”

        后是崔太监替今上执笔，依拟批了三司对秦家的罚没，家产悉数充公，男丁满十六岁者皆斩，未满十六岁者发变卖为，妻妾姊妹等发教坊司……三司这判罚今上本是觉得太轻，还是崔太监劝告住了，说秦镇抚使这些年为铲除叛党也了不少力，何苦折辱他家人。

        “崔太监这方不如连岫声，心太了些。”说话的人便是天至尊至贵，他一乌丝用一木簪挽起，着一素白织金衣裳，神采英毅，面容上看不已年近四十。

        “皇上是一个说婢心的。”崔太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