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棍儿笑一声，说小倌儿又不是个甚么人，打杀了也不要紧，连府横竖都摆得平。

        乔二品咂着龙井，摇摇，“俗工苟且，偷减工料，虚奏功状，何愁不富耶？”

        连酲说这是连岫声与自己的，不好与旁人的。

        一番捧之后，连酲脸都笑歪了，但见乔二旁边那个小童拎着茶壶要上前来与他斟茶，被乔二一把给挡在了后，“甚么个没分寸的小才，年前你们才有两个小倌儿被连家府上轰赶来，这档你见了神仙哥儿，又失神智凑拢上去，不想活了？”

        连酲：“谁说不是呢？”

        两人听了，先后起起喜来，乔二说：“这南衙门虽说实权不如北衙门，却清闲自在，旁的人我不敢说，可三郎你家世显贵，擢升，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啊！”

        郑棍儿问：“寻了何事去？”

        一连三句话的重复，两人终于是注意到了连酲日常，互相觑了你我两，只觉怪哉怪哉，乔二就鼓动另一人：“郑棍儿，你问问三郎，今日何以这般寡言。”

        又说：“你这杏花儿开得好，与我两枝。”

        连酲：“谁说不是呢？”

        “南衙门。”

上停止此行此举的。”

        连酲不想被刨问底，先：“家中与我寻了个事，我日后怕不能时常来吃酒玩耍了，每每思及此，便心生愁意。”

        乔二忙说这有何愁的，他们想寻个事还寻不到哩。

        连岫声看了他们桌上摆两壶茶，还有那染在他们上的兰花香，已知不是闲谈两句那么简单。

        两人被问到了连酲，都说只闲谈了两句，不知他后要去哪里。

        “那罢了，我让梅心买去。”卢贞说，后盯着连酲看，“你脸我瞧着不太好，发生了何事？”

        闻听脚步声，车帘掀了起来，卢贞趴窗上，“听脚步我就知是你，你来得早，思齐和杜衡还没到。”

        另一位褐衣郎君就比了个手势，“这已是牵扯薤殿的第三个案，我看，后兴还有。”

        连酲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就又借用对方之前的话，“谁说不是呢？”

        -

        连酲心中却不是很舒服，他到底是个现代人，骨上都刻着人人平等四个大字，草芥他人命非他本意，如连岫声那般狠辣手段他也是受不了，可他不好说什么，连岫声是给自己气。

        连酲表微凝，“你捡了他，他不是打了包袱回老家去了？”

        小童退了，乔二就问连酲为何要那般不留面置那两个小倌儿，虽说小倌儿是个贱行当，但能得主人家喜带家去的，多少有几分，就是不喜了，与银，送门去，罕见小倌儿自知遭了嫌弃，许还能揣着银去事发家，置太过，当心与自己留业障。

        连酲以为卢贞许是

        后的话，郑棍儿没说，只啧啧两声，但连酲明白了。

        乔二却叹气一，“谁人又不是爹生娘养，你不把人当回事，岂知他人又将你当回事，你踩人一脚，人亦踩你一脚。说起来也令我心痛，我天生心慈，见不得好好的人儿挣扎于泥泞。日前我呐，在街上将他捡回了家去，请了郎中看，虽说是不得地了，却还能吃能喝，与他一的那倌儿，找上了门来，自请照料，倒帮我省了事。”

        郑棍儿：“三郎糊涂了不成，那小倌儿在你府上受了罚，又在衙门受了刑，拶打的没了人模样，只在街上用手脚爬，乞丐里也有好男风的，没银去胡同里找，只当他是个现成送将上门来，几人围着他，要不是乔二拾了他回去……”

        连酲跑了，暂时不想看见连岫声。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连岫声与曾珪一起选了几本书上楼来，寻遍了望月台，却没寻到连酲，问跑堂的，只说刚还在和那两个帮闲喝茶呢，连岫声找到了两个帮闲篾片，一个郑棍儿，一个乔二，前者靠在京里放印钱的，后者是个秀才，却寄于权贵，今日去这家评画儿，后日去那家陪客。

        他去了与虎丘约定的地，见一辆车停在那柳树底，跑过去，虎丘正蹲在河边啃炊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