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很仔细地端详着连岫声，包括他脸上每一小绒的变化。

        连酲只在天桥底和一些老老妈过棋，会看人，自己却是不怎么擅长，他盘着问，“你跟我？”

        连岫声无言，净了手回来继续用饭，连酲抢着要给他扒螃蟹壳的，只是连酲自己也没吃过螃蟹，晚上吃嘴里的也都是虎丘和连英二哥扒的，他捣鼓了半天，放弃了，遂把一整只螃蟹直接拎到了连岫声的碟里。

        连岫声说自然。

        连酲后知后觉，“你好好的烧它什么？”

        连酲就端了黑走。

        财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换了衣裳，后带着满财，满财来给桌边摆了几碟茶心，财则是给连岫声作揖，说：“哥儿您是主，不好与小的们坐一，您可去三哥儿那边？”

        酒酣饭饱，财来收了杯碟盒，麻溜地摆上棋盘，邀连酲棋。

        旁边，满财又从后橱柜里抱了把琵琶来，坐后，连酲被他吓了一，“你还会这？”

        连酲心中说你放狗屁，怕是只有坏的想到自己，晚上烧纸那会儿，恐怕是把连家每个人的死法都想好了。

        “三哥儿选了，小的要您不要的。”财说。

        连酲便知这是得不到答案了。

        连岫声便起来了，坐到了连酲那的席榻上。

        “……”连酲本想说你还在家里给人烧纸呢，忍了又忍，忍住了。

        但连酲也不好怪他，如果张氏也有血仇要报，他估计也会义不容辞。

        财端着盘，“那您安坐片刻，我收了这些件儿就来。”

淡淡：≈ot;他总共六个爹，你若说的是上回携太医来家的那一个，他方也是秉笔。≈ot;

        连酲心中挂念着四娘娘家的事，小声说：“为兄疼你，自然有什么好的都想到你，你可也是？”

        连酲朝一旁连岫声看了，对方坐在自己近煮茶，芝兰君状。

        见连酲一言不发，连岫声叮嘱：“今上不喜前太旧臣一党，便只是听了也会大不悦，还请三哥往后莫在家中提及乱政佞臣，以防为家中招致祸事。”

        那就是狗嘛，说不定廷有几个秉笔太监，他就有几个爹。

        满财不如财自若，“小时候为了把小的卖个好价，专让小的学的，后到了连家，哥儿说不须为这自苦，也是门吃饭手艺，我便一直没放，今儿好佳节，我与各位爷弹个《八声甘州》”

        所以连酲不知该怎么开相劝，他只是一气饮尽了几杯酒，直言问：“蔡毫，你可听闻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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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一般不怎的置办海产，一是价贵，二是不好保存，这应是母亲特意买了与三哥吃的，三哥倒是大方，一回就给我拿了三只来。”连岫声倒会扒壳，长指看着跟弹琴似的优雅，却扒得净利落，雪白蟹来了，他大分给了刚才得手忙脚乱的三哥。

        罢了罢了，待他回去翻翻书，或是去找连溥打听，看看当年被株连的前太旧臣都有哪些门，再来推测周雅娘的。

        他读了圣贤书，圣贤书就是要拿来用的，要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不是放在嘴上说的，说得饶人且饶人，放仇恨向前走，连酲也不信奉那一套。

        “先朝阁老，自是听闻过。”连岫声反问三哥何以问起此人。

        “不会，他没那大胆，不过三哥若只是个芝麻官家的郎君，哪怕你是已成了婚的官人，被他瞧上，怕也是躲不过十五。”连岫声给三哥完了手，走到灯架跟前，揭起灯罩，直接将帕在油灯上了。

        “那这陈太监，会不会派人把我绑了捉了去？”连酲担心地问。

        连酲摸着棋，“你要白的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