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撇嘴：“谁掖着了，我又没说他非得考中士，我原本秋闱叫他中了举就来提亲的，是他自己说觉得还能百尺竿，非要过了省试才好风光面。”

        张有喜和宋氏此前只见过刘贵银，不曾见过万氏，那万氏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妇，儿刚中士，这又攀上了城里的贵女，还是相熟的厚人家，万氏整个人都喜傻了，笨嘴拙地看着宋氏越着急越不知该说什么。

        张有喜则快表示：“嗐，你家是什么家世，我家又是什么家世，你家是京郊的菜农，好歹有自家的田宅土地，我家里原本还是个佃呢，要说咱们两家也算门当对了！”

        “好公婆可太要紧了，你大夫世不同，你大没有公婆，你们是不知摊上个糟心婆婆那日有多难熬。”宋氏说着慨起来，指着平安嘱咐，“平安啊，你可听话，等你二一定亲，妹里可就剩你了，将来你说亲可一定要仔细挑挑公婆，那些刻薄的人家门第再咱也不嫁。”

        “平安你信不信，”腊月转跟平安说，“咱娘心里指不定多兴呢，儿刚中探花，又来个士女婿。我瞧着今日你二就算真不愿意，咱娘也能把她压着嫁过去。”

        腊月：“得亏你刘夫中了，七月，我就琢磨着，万一这回他要是不中，你难不成还打算再藏掖三年？”

        万氏则悄悄跟宋氏说：“宋娘全念在他痴心一片，他爹跟我在家都商量了，他一个长兄早成家了，一个也嫁了，我们负担轻，家里好歹还有积蓄，打算赶紧给他在城买一房屋，留作他们成亲用，只是愁的是咱们一怕拿不那么多钱，多少得借贷一，不过宋娘放心，咱们家里一定帮着还，我跟他爹年纪也不大，还能挣钱，肯定不能叫四娘委屈……”

        张有喜和宋氏还能说什么，喜还来不及呢，只跟那刘二郎说，婚姻大事一切都得礼俗来。于是当中隔了一日，四月十二的双日，那刘怀照的爹娘带着媒人、带着四抬礼正经上门提亲来了。

撑着了，也不知是谁日日发愁，天天念叨她都二十了，这亲事还没个着落，我看她要是再嫁不去，娘该愁得睡不着觉了。”

        “我也不是生气，”宋氏推开她，“你说咱家孩，怎么一个个主意都那么大呢！”

        平安不依地抗议：“娘，你说二就说二，你说我啥呀，我老小我还早着呢！”

        母女几个又笑。

        “你，你个死小孩！”七月臊着脸指着平安骂，“你等着，我瞧着你还有没有说亲的那天！”

        宋氏自己也失笑，手指戳着七月的额无奈嗔：“我怎生了你这个冤家，你好歹也跟家里透一声，叫我们措手不及的闹笑话。”

        “娘，”七月期期艾艾拉着宋氏撒，“娘您别生气。”

        “嫌他什么，你爹又是个什么家世。”宋氏，“七月，你这，娘也没打算把你嫁个门大，他家这样的也好，跟咱家一样庄人家，不必有大人家那么多规矩礼仪的，他家卖咱家羊一卖这七八年，都不曾有半纠纷，足见他爹娘为人厚，将来也不至于欺负拿你。”

        “噗哈哈哈哈……”平安终于憋不了，捂着肚咕咕笑个不停。

        私定终这种事，他们爹娘的开明不介意，说去可不一定好听，少不得还得他们爹娘的帮忙描补。

        “娘，”七月小声，“您跟爹，不会嫌他家世低了吧？”

        总之两个当爹的把酒言，两个当娘的喜喜，七月的亲事就这么定

        “大，她凶我。”平安笑嘻嘻躲到腊月后说，“大你看，她急了，她急了。”

        平安笑嘻嘻给她一个鬼脸，嘻嘻。

        宋氏一走，七月就指着平安：“笑笑笑，笑什么笑，笑掉你的巴，砸你的脚面！”

        宋氏则大方表示：“你这话说的，等他授了官，他好歹自己也有俸禄，哪有再让爹娘兄嫂帮着还贷养家的理，你们夫妻两个能养他读书也不容易，也该享享福了。”

        “哦，我知了！”平安一拍手说，“我说二上回怎么非得要留看榜，还振振有词，原来是要看咱们刘夫中没中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腊月笑着问，“咱家七月息了啊，我说怎么这两年多少提媒的，的你嫌，低的你嫌低，反正不哪样的你都能挑病来。”

        宋氏：“……”

        还是那刘父常年在城里卖菜利一些，一来就跟张有喜和宋氏说：“小儿回去跟我们说要求娶令，我还骂他痴心妄想呢，我们是什么家世门第，您家是什么家世门第，人家四娘是官宦贵女，还开着那么大的铺，我们家一个菜农攀得上吗，倒是他勤勉肯读书，好歹给自己考了个功名，才敢厚着脸来提亲，还望张兄莫要嫌弃，要能得四娘嫁，我叫他保准不敢欺负四娘一个手指！”

        “哇，”平安捧着小脸捧场地赞叹，“刘夫好痴心啊，刘夫为了二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