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儿。”朱中人走到那厮后，拍拍他笑，“我是谁呢，原来是你，你怎的又惹事了？”说着冲张有喜拱拱手说，“张大官人，这厮就是个混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不值当跟他动气。”

宋氏怕吓着孩，寻思要不舍两个钱打发了他，可若真拿钱打发，反倒显得他们真短理似的，凭什么呀，再说此风不可长，他既然轻易讹到了你，回他还敢，有一就得有二。

        张有喜：“……”

        又冲朱中人拱拱手，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嘲讽声中灰溜溜跑了。

        围观人群散去，也有的没喝到羊乳茶却被烤红薯的香味引了，又围着腊月去买烤红薯，张有喜又跟朱中人郑重谢，说改日请他吃酒。

        张有喜忍了忍，心说朱中人这等人，果然是三教九什么龌龊货都认得，怎会跟这么个地痞氓往来。

        潞绸铺的掌柜索说：“那正好，官断是条路，你们不如就去官府讲讲理，我帮你们报官可好？你欺负人家妇孺你还有理了，总之我们这铺门不是你撒野地方。”

        “爹！”一瞧爹来了，平安赶紧扯着张有喜袖，指着那人告状，“他，他欺负人，他不讲理，故意欺负我们。”

        “就是就是，这人无理取闹，欺负娘是新来的，成心讹人。”七月也说。七月嘴快，噼里啪啦把事说了一遍，那人不愧是刀，全然一副“你等把我怎着”的泼无赖样。

        转再向张有喜拱手：“张大官人恕罪，全当给我一分薄面，您好脚不踩臭屎，叫他了算了。”

        结果那人一屁往地上一坐，满不在乎地挥手：“去去去，赶紧去报官，我倒要看看官爷来了能判我什么错！你们这是合伙欺负我一个人呢，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还不走了！”

        朱中人只说不必客气，笑：“你且放心，这王三儿其实跟我有些熟识，他应当不敢再来生事了，他就是吃这行混饭的，又不是什么大错，你报官也不能怎的他，反倒叫他纠缠上了。这种人其实聪明，他不怕你打他骂他，巴不得你打他他好讹上你，但是他可不会真不要命，你唬住他就行了。”

        行吧，怪不得那王三儿怵他朱中人，原来就是他养的臭虫。话说这市井之中什么行当、什么人没有啊。

        张有喜：“……”

        拉大旗扯虎，这理张有喜还懂，他们要在这城中立足不易，自然也不会去戳破朱中人。张有喜于是端着脸冷笑盯着那王三儿，要笑不笑地不说话。

        张有喜冲着围观的人拱手说：“抱歉抱歉，遇到这等腌臜货也是晦气，多谢各位仗义执言，某在此谢过了！”

        朱中人似乎看了他的心思，侧凑近他小声笑：“什么人有什么用，此人讨债有奇效。张官人当知的，我们这行的实属不易，人家瞧着你两嘴一碰就能拿钱，可不少主顾想赖账的。张官人如今生意，若是需要讨账跟我说一声，使唤他去一般都能用。”

        又冲那人冷笑，“王三儿，我看在你家中老母的份上今日救你一回，这家你也敢闹事，我瞧着你睛瞎了，你也不问问这位张大官人是谁，知州大人见了他都先说话，凭你也敢欺负到他家。今日也是我赶巧了，我好心说你一嘴，你还不赶紧赔礼，否则我可不你了。”

        正闹着呢，张有喜拎着一包东西挤来，后还跟着朱中人。张有喜瞧着势不对，忙走到宋氏边问：“怎的了这是？”

        宋氏心中正在思忖，后潞绸铺里的掌柜和伙计听到动静来了，挤过来说：“这怎么还闹起来了，武曲街这地方也有人闹事，你瞧瞧那边官差厢兵能有多远。”

        “你少拿大话唬我。”那人斜着哼哼，“我与这娘们讲理罢了，官差理会你这等鸟事！”

        那王三儿被这朱中人一顿乱拳打的不知所以，他又不知底细，当真以为这位“张大官人”是什么不能招惹的人呢。这等街无赖装怂也快，赶紧赔笑作揖：“怪我怪我，我，我拙也不认得张大官人，我真不敢讹人，真不敢，就是一言语误会罢了，张大官人、张大娘赔礼了，赔礼了，恕罪恕罪！”

        张有喜自己都惊呆了。他竟不知，他居然是什么脚踏黑白两的难惹大人了。可是想想朱中人似乎也没说假话，上回买铺去衙门过契，确实是知州大人先跟他说话的……

        七月听着她爹和朱中人说话，就嘴问：“这人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