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喜一言不发掏朱漆雕花的小盒，打开盒里还有一个小金锁，张有喜把手上那只小金镯放去，直截了当说：“你们若能收，也莫说什么火耗了，给我实兑就是。我这金锁、金镯都没过，新崭崭的，家里用钱才拿来卖的，我换个钱用，你们转卖了又挣二十个工费，若是不行，那我脆就不卖了。我又不是要兑换零钱用，我买个铺面，我拿回去抵给人家一样当钱用。”

        “不用，我带了。”这规矩张有喜懂，自然也有准备，当场从怀中掏一锭银，先递给朱中人。

        掌柜一听，说金银铺没有这么生意的，这么生意他们还挣个什么，金饰他们收来也要压着本钱，都不定哪天能卖去，指不定还是熔了金锭，最后商量着给他五个的火耗。又说金镯、金锁毕竟工艺简单些，若是那种工序繁复的金钗之类的，他们确实能收的一，但五个多了，总归他们开

        谈完事三人从铺里来，周官人转锁门，朱中人又笑：“听说你那二侄还欠了你的钱呢，你说你这当叔的也真不容易。”

若是能行，张官人立时就能付你们现钱，绝无拖欠，若是还不行，我看你家也别叫我来回地跑了，这大天的我的都快跑断了。”

        瞧着张有喜空人赶个驴车，也不像背着十几贯钱的样，朱中人便笑：“张官人，您付个十贯钱定金就好，您看您用不用回去拿一趟？”

        周家那边一听，人家还看了别的？人家又不是非他们这铺不可，所以反而怕张有喜反悔，赶紧就把契书签了。周家那边能签字画押的该是周家几兄弟，可一个个孝在又不能往人家朱中人的铺里去，犯忌讳的，双方于是脆就约在了要卖的铺面里。

        朱中人暗暗吃了一惊，还真是人才不可貌相，这张有喜看着一布褐衣，貌不惊人，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漏的，就凭他家里拿得这样一锭十两的纹银，这人就绝不简单。

        周官人巴不得这生意早成，回去自然卖力游说他几个侄，一贯钱的转圜，用朱中人的话说，犟种们得了个台阶，这生意很快也就成了，当日午周官人就来给朱中人回话，恰好朱中人带着张有喜去城东看房刚回来。

        为了怕像上次大郎那样，再了崔家的铺，他还特意打听了一，武曲街东他去过给大儿买嫁妆首饰的那家金银铺，不算崔家家族生意，但却是崔老夫人的私产，是当年崔老夫人的陪嫁。

        买卖一成，朱中人再把接来的事项和时间给约定好，双方便拱手告辞。张有喜接来再去金银铺。

        伙计忙说这都是一样的规矩，金银拿来兑钱，重量收取十个的火耗，一两金兑九两银，若换成铜钱也是如此，都是十个。

        那就别去了吧，经过那家金银铺时候张有喜不禁羡慕馋，瞧瞧人家崔老夫人，贵女，嫁妆里都能有一家金银铺！什么时候他也能开得起金银铺就好了。

        那周官人也是苦笑，只回去说给侄们。

        双方签完契书，这张契只是个买卖约定，改日还要去官府过正经的房契。朱中人着墨迹未的契书给双方了喜，照规矩张有喜先付个定金，双方约定三日去官府过契，再交付全钱银。

        彼此拱手告辞，张有喜寻思着他既然决定了要买，正好跟朱中人问问，若这铺不成他就再看看别的。因此张有喜就没急着走，朱中人听他一说，便又带他去看看旁的铺，又看了文昌街一个四十贯的小门脸，城东家巷一个六十贯的三间铺面，比武曲街这个倒是大了不少，可地段自然差了。

        “卖。”张有喜问，“你们怎么收？”

        伙计去喊了掌柜过来。掌柜接过来一看，便说：“这金镯其实工艺都简单，这么着，我让一步，算您八个火耗吧。”

        伙计一听，赶忙赔笑拦住了说：“客官留步，您这一个小金镯，大天哪值当跑那么远，且坐喝茶，我给您找掌柜问问。”

        张有喜舍近求远，去了城东另一家碑不错的大金银铺，伙计忙迎去招待，张有喜便先从怀里掏一只小金镯，问伙计：“你给我看看这个。”

        周官人苦笑叹气，谁说不是呢。朱中人：“多亏你跟着忙前忙后的，等这铺卖了，好歹叫他把钱还你。”

        张有喜一把把那小金镯拿过来扭就走，中说：“你看我布烂衫当我不懂呢，好歹我也常在这街上走动，你们金锭确实是这个价，可你们收了这金镯、金锁也当金锭的价？那你们卖金饰却还要加二十个的工费呢。我这是武曲街那崔家铺来的东西，手工又好，我还是去他家卖吧，早知就不该图路近跑来你家。”

        伙计接过来瞧了瞧，放在手里掂掂，熟练地从镯侧找到足金印记，笑着问：“客官是要拿来换款式，还是要卖？”